晚风卷着梧桐落叶打着旋儿掠过巷口,张建国攥着兜里的两包烟,脚步又快了几分。
建国百货附近的家属院,红砖楼立在夜色里,三楼西侧的窗户亮着暖光,他深吸一口气快步上楼,抬手轻轻叩门。
“谁啊?”屋里传来周保国的声音,带着刚起身的慵懒。
“保国,是我,张建国。”
门“咔哒”一声拉开,周保国穿着灰色针织衫,看见他脸上登时露出意外:
“建国?这时候来找我,有事?”周保国侧身让他进屋,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脸,眉头微微一蹙。
张建国跟着进屋,屋里陈设简单,沙发上搭着件外套,茶几上放着半杯凉茶。
他把手里的烟递过去,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保国,冒昧打扰,确实有急事求你帮忙。”
周保国接过烟随手搁在茶几上,拉过一把椅子:“坐。跟我客气什么,有事直说。”
张建国坐下,端起周保国递来的热水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他才压下心头的焦灼,语速飞快:
“我外公在京病重,大舅催我赶紧过去,还有我娘的遗物抵押在上京,想着这次顺路赎回来。可我刚去火车站买票,最近三天的票,硬座卧铺站票全卖完了。”
他抬眼看向周保国,眼神里满是恳切。
“你在铁路局工作路子熟,能不能帮我匀一张票?哪怕是无座票也行,我能吃苦,只要能尽快赶到上京。”
周保国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他摩挲着下巴沉吟几秒,抬眼看向张建国:
“最近到上京的票确实紧俏,不过我有个同事今晚在调度室值班,手里可能有预留票,走,跟我去火车站一趟,碰碰运气。”
张建国猛地站起身,眼睛瞬间亮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像是挪开了半截。
张建国没想到周保国这边真能帮上忙,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其实我来之前还挺忐忑的,咱们平时没怎么走动,我却突然上门求你,还让你跑一趟。”
周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外套往身上套:
“说这话就见外了,朋友不就是用来互相帮忙的?何况你这是急事。赶紧走,别耽误时间,晚了怕同事交班走了。”
张建国重重点头,跟着周保国快步走出家门。夜色更浓,巷子里的路灯昏黄,两人脚步匆匆。
路上,张建国忍不住念叨:“要是能弄到票,不管什么座我都知足了,外公那边耽误不起,娘的遗物放在别人那儿,我也不安心。”
周保国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到了那边别慌,我那同事是个热心肠,听说是急事,肯定会帮。”
十几分钟的路程,两人走得飞快。
再次回到火车站,白日的喧嚣已经褪去,只有零星的旅客蜷缩在大厅的长椅上打盹,昏黄的灯光照着空荡荡的售票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