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成攥紧的拳头终究缓缓松开,手臂上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心里的挣扎和犹豫,最终被现实的考量压了下去。
他赵元成不是傻子,更不是会被感情左右的人。
陈平这些日子的好是实打实的,好酒好菜管够,现金随手就给,遇事还能顺着他的脾气来。
就算陈平动机不纯,眼下这人对自己还有用,比起撕破脸一无所获,不如暂时顺着台阶下。
他向来只讲利益,不讲情面,陈平的价值还没榨干,没必要过早断了这条线。
只是那点一闪而过的愧疚,像根细刺扎在心里。
方才他那般凶神恶煞,甚至摔了人家的茶杯,如今想来确实有些过分。
可让他低头道歉?不可能。
他赵元成活了这么大,就没跟人说过软话,尤其是在这种摸不清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更不能丢了气势,落了下风。
赵元成干咳一声,故意板着脸,眼神别向一旁,语气生硬得像是石头摩擦:“行,我就信你这一次。”
“但你记住,别耍什么花样,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算是给陈平一个警告。
陈平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仿佛方才的冲突从未发生,他点点头,语气平淡无波:“元成兄放心,我从不说空话。”
“往后咱们依旧是朋友,该有的照料,不会少。”
他的眼神坦荡,看不出丝毫异样,仿佛真的只是单纯想交朋友。
赵元成“哼”了一声没再接话,心里那点愧疚早已被固执和警惕盖过。
他转身迈开步子往门口走,脚下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姿态依旧蛮横,像是在掩饰方才的尴尬,又像是在维持最后的体面。
陈平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一路送到院门口。
看着赵元成的背影穿过巷口的拐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底的温和被一丝深沉取代。
没有片刻停留,陈平转身快步走回屋里,拿起先前放在茶几上的黑风衣和墨镜,迅速穿戴整齐。
随后锁好院门,脚步轻快却急促地走向巷外,先前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急切。
每一步都踩得又快又稳,避开了巷子里坑洼的积水,也避开了两侧墙上垂下的藤蔓。
出了老城区,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夜风带着寒意刮过脸颊,卷起地上的尘土。
陈平左右看了看,抬手拦了一辆路边等候的三轮车,跟车夫报了个偏僻的地址。
车夫应了一声,调转车头,三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起来,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半个多小时后,三轮车停在一片废弃的仓库区入口。
车夫收了钱,叮嘱了一句“这里不安全,早些出来”,便匆匆调转车头离开了,生怕多待一秒。
陈平站在原地,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先是抬头看了看夜空,确认没有异常的光影,又低头检查了脚下的路面,没有发现明显的跟踪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