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萧逸云瞳孔里跳动，那枚染血令牌边缘的纹路像毒蛇的牙印，死死咬着他的视线。三年前父亲倒在血泊里的画面突然炸开，飞溅的血珠与此刻令牌上的暗红重叠，他握着短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如霜。
“说！这令牌哪来的？”萧逸云的声音像淬了冰，刀尖抵住头目咽喉，刃锋已割破油皮，渗出血珠。
头目浑身筛糠，却死死咬着牙：“你杀了我……也别想知道……”话音未落，他突然猛地偏头，舌尖咬破藏在牙后的毒囊——一股黑血顺着嘴角流下，眼睛翻白的瞬间，喉间挤出模糊的字眼，“……穿云箭……”
“不好！”萧逸云猛地扼住他下颌，想逼出毒物，却见头目脖颈上的青筋突然暴起，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尖锐的哨声，三短一长，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是黑风堂的集结号！”捕头脸色骤变，“萧公子，他们定是还有后手，咱们先撤！”
萧逸云却盯着头目渐渐僵硬的手指——那只手临死前还保持着握箭的姿势。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向马车，扯开其中一袋赃物，里面果然藏着三支铁箭，箭尾刻着盘旋的云纹，正是“穿云箭”的标记。
“这不是普通赃物，是他们传递消息的信物。”萧逸云抓起一支箭，箭头淬着银灰色的粉末，“箭上有毒，且箭头刻着方位，指向城西的废弃窑厂。”
话音刚落，巷口突然窜出十几个黑影，每人肩上都扛着火箭筒，筒口对准马车。为首者戴着青铜面具，声音嘶哑如破锣：“萧逸云，留下穿云箭，饶你不死！”
“凭你们？”萧逸云将铁箭塞给捕头，“带弟兄们去窑厂布控，这里我顶着！”他反手抽出腰间长刀，刀身在火把下泛着冷光，“三年前你们用穿云箭害死我爹，今日我便用这刀，劈了你们的箭阵！”
面具人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放箭！”
十几支火箭同时射出，箭尾拖着火星，在空中织成一张火网。萧逸云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左侧的土墙，长刀劈出的弧光撞上火箭，火星溅落的瞬间，他已借力跃上墙头，刀风横扫，将三支火箭劈成两半。
“抓住他！”面具人亲自提刀冲来，刀身沉重如铁，劈向萧逸云下盘。萧逸云翻身落地，长刀斜挑，刀刃擦着对方刀脊滑过，借力旋身，刀柄重重撞在面具人后脑。
面具人吃痛，反手一刀劈空，萧逸云已绕到他身后，长刀抵住他后心：“说！三年前是谁指使你们截杀我爹？”
面具人却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萧老鬼当年挡了太多人的路，想他死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他猛地向前一冲，刀刃竟顺势刺穿了自己的肩胛，借着这股力道转身，短刀直刺萧逸云面门，“你以为杀了我就有用？穿云箭已发，窑厂那边……早就设好了天罗地网！”
萧逸云偏头避开短刀，长刀反手劈出，将对方手腕齐肩斩断。鲜血喷涌的瞬间，他瞥见面具人腰间的铜牌——上面刻着的“影”字，与父亲遗物里那枚暗哨令牌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是影阁的人！”萧逸云瞳孔骤缩，三年前父亲正是因为发现影阁勾结藩王，才惨遭灭口。他刚要追问，面具人突然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了藏在衣襟里的火药引信。
“同归于尽吧！”面具人嘶吼着扑过来，胸前的火药包滋滋作响。
萧逸云猛地将他踹开，长刀横扫，斩断引信的同时，翻身跃上马车，拽起缰绳：“驾！”骏马受惊，载着他冲出火网，奔向城西窑厂。身后传来轰然巨响，巷口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却照不亮他眼底翻涌的杀意。
窑厂的轮廓已在夜色中显现，烟囱里飘出的不是炊烟，而是带着硫磺味的黑烟。萧逸云握紧长刀，指腹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那是父亲亲手刻的云纹，与穿云箭上的图案，竟有着惊人的相似。
他突然勒住马，望着窑厂紧闭的铁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影阁、黑风堂、穿云箭……三年前的迷局，终于要在今夜，用刀刃劈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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