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杖带起的腥风刮得萧逸云脸颊生疼,那嵌在刺青中央的半块玉佩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与他怀中父亲遗留的半块严丝合缝——三年来午夜梦回都在拼凑的画面,此刻竟以如此狰狞的方式撞进眼帘。
“这玉佩……”萧逸云喉间发紧,长刀的力道泄了半分,骨杖趁机擦着他肩头掠过,带起一串血珠。血珠落在地上,瞬间被毒液蚀成青烟,空气中的腥甜混着焦臭,呛得他肺腑发疼。
“想知道?”蚀骨老怪笑得肉瘤乱颤,骨杖在地上拖出深深的划痕,“你爹当年就是拿着这玉佩,想跟影阁做交易,结果贪心不足,想独吞秘卷,才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放屁!”萧逸云目眦欲裂,父亲一生清正,怎会与影阁同流合污?他猛地想起青衫人提到的“秘卷”,长刀一振,逼退老怪的同时,余光瞥见墙角的木箱——箱锁已被劈开,里面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纸,上面的字迹正是父亲的笔迹。
“那是秘卷!”老怪见状急了,骨杖突然喷出黑雾,雾中藏着细小的毒针,密密麻麻射向萧逸云面门。
萧逸云翻身避开,短刀从靴筒滑出,反手掷向老怪持杖的手腕。“嗤”的一声,短刀刺入皮肉,老怪惨叫着松手,骨杖落地的瞬间,萧逸云已冲到木箱前,抓起最上面的纸卷。
纸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开头便是“影阁勾结藩王,欲以鳞甲铸兵,谋反在即”,后面却被撕去大半,只剩“玉佩为信,分藏两地,合则……”几个字。
“合则能找到藩王的藏兵库!”蚀骨老怪捂着伤口嘶吼,“你爹当年就是想拿着这秘密去邀功,才被影阁灭口!”
萧逸云捏着纸卷的手微微发颤,纸上的墨迹确实是父亲的,但语气却绝非父亲平日的沉稳。他突然想起什么,将纸卷凑近火把——火光下,纸背竟浮现出淡淡的水纹,像极了林霜月药箱里那瓶“显影水”的效果。
“是伪造的!”他心头一震,刚要将纸卷收好,老怪突然从怀中掏出个瓷瓶,狠狠砸在地上。瓶中液体溅在火盆里,腾起墨绿色的浓烟,浓烟中传来“嘶嘶”的声响,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毒虫在蠕动。
“蚀骨蛊!”萧逸云迅速闭住呼吸,想起林霜月曾说过,这种蛊虫能顺着毛孔钻进皮肉,啃噬骨髓。他挥刀劈向老怪,想逼他交出解药,却见老怪突然扯开领口,露出脖颈上的紫痕——那是中蛊的迹象,显然他自己也被影阁当成了弃子。
“同归于尽吧!”老怪狂笑着扑过来,怀里的火折子掉在地上,引燃了散落的油纸。火舌舔舐着毒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却愈发浓烈,顺着门缝往外蔓延。
萧逸云知道不能久留,抓起木箱里的半块玉佩,转身冲向窑外。经过老怪身边时,他瞥见对方胸口的刺青正在溃烂,玉佩嵌着的地方竟渗出黑血——那玉佩根本不是信物,而是影阁用来控制下属的毒玉,一旦脱离影阁掌控,便会催发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