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混着石缝里的风,在齿间漫开时,你正被萧逸云按在石壁后。他后颈的汗滴落在你耳后,带着滚烫的温度,比后背伤口的疼更灼人。
“别抬头。”他低喝一声,刀风擦着你鼻尖掠过,削断了袭来的第三支弩箭。断裂的箭簇弹在石墙上,溅起的碎石擦过你脸颊,留下一道细血痕。
你咬着牙抽出短刃,指腹摸到刃口的卷边——是上次替他挡刀时崩的。萧逸云的刀突然回劈,带起的气流掀乱你额发,你趁机从他腋下钻出,短刃旋出半道弧光,正切中右侧袭来那人的手腕。
“说了别乱动!”他反手捞你时,自己肩头挨了一记闷棍,闷哼震得你耳膜发颤。你回肘撞向偷袭者的肋骨,听见骨裂声的同时,萧逸云的刀已经劈开了对方的喉咙。
血点子溅在你刚拽开的衣襟上,和旧伤渗出的暗红混在一起。他突然扣住你手腕往石后拖,掌心的血蹭在你脉门上,像烧红的烙铁。“你肩伤裂了。”你摸到他后背湿透的衣料,那里的血正顺着衣褶往下淌。
“闭嘴。”他的声音比刀还冷,却突然弯腰将你打横抱起。石尖划破他的裤腿,露出的小腿上,旧疤叠着新伤。你揪紧他胸前的衣襟,那里的血透过布料渗过来,染湿了你指尖。
“放下。”你去掰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他下颌抵着你发顶,呼吸烫得人发慌:“再动,我现在就咬开你手腕的止血带。”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时,他突然顿住脚步,低头看你。月光从石缝漏下来,刚好照见他唇角的血渍,和你脸上未擦净的暗红。“记住了,”他喉结滚了滚,声音突然发哑,“下次再把后背留给别人,我就……”
话没说完,官差的火把已经晃到了石崖边。他猛地低头,额头撞了撞你的,力道重得像要刻进骨头里:“听见没有?”
你攥着他渗血的衣襟,突然笑出声。血味里混着他身上的皂角香,竟不觉得难闻。“萧逸云,”你抬手抹掉他唇角的血,“下次换我抱你。”
他的手臂突然收紧,勒得你伤口发疼,却在官差喊“这边”时,用刀鞘敲了敲你的后脑勺:“闭嘴。”
火把的光越发明亮,将石崖下的阴影驱散大半。萧逸云抱着你的手臂紧了紧,转身往暗处退了两步,避开官差的视线。他耳尖的红在火光里格外显眼,像被谁蘸了朱砂狠狠抹了一笔,连带着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还笑。”他低头瞪你,声音里却没什么火气,反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再笑,我就把你丢在这儿喂狼。”
你憋着笑,故意伸手戳了戳他发烫的耳尖:“原来萧大侠也会脸红啊?”
指尖刚碰到那片滚烫的皮肤,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他的掌心还沾着未干的血渍,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你腕间的红痕——那是刚才他情急之下攥出来的印子。“别闹。”他的声音低哑,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官差还没走,安分点。”
你看着他紧抿的唇,忽然注意到他唇角破了皮,渗着血丝,想必是刚才打斗时不小心磕到的。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顿时淡了,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问:“疼吗?”
萧逸云一怔,似乎没料到你会突然变了语气。他愣了愣,才别开脸,含糊道:“小伤,没事。”可攥着你手腕的力道却松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
远处传来官差交谈的声音,夹杂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萧逸云侧耳听了片刻,确定人已经走远,才松了口气,低头看你时,眼里的警惕散去,只剩下尚未褪尽的温柔。“可以走了。”他小心翼翼地把你放下来,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能自己走吗?你的脚踝刚才崴了一下。”
你这才感觉到脚踝传来的钝痛,刚才在石缝里挣扎时没留意,此刻站在平地上,才觉出不适。你点了点头,刚想逞强说没事,就被他看穿心思。
“别硬撑。”萧逸云半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上来,我背你。”
火把的光落在他宽厚的背上,能看到他衣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还有几处被划破的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你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趴了上去,生怕压到他的伤处。“你的伤……”
“早说过是小伤。”他反手托住你的腿弯,稳稳站起身,“抓紧了。”
他的后背很宽,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还有淡淡的皂角香混着血腥味,奇怪地让人踏实。你忍不住把脸颊贴在他的后颈,那里的皮肤滚烫,和他耳尖的温度如出一辙。
“萧逸云,”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散了些,“下次……别再这么拼命了。”
他脚步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回应:“护着你,不算拼崖下情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