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云用的还是那把惯用的长刀,刀身比豹三的鬼头刀窄,却更快更利。他没硬拼力气,只是借着身法游走,刀光总在豹三的破绽处亮起,逼得对方连连后退。但豹三的刀沉,每一劈都带着千钧之力,萧逸云退到巷尾时,后背已抵住货箱,退无可退。
“受死!”豹三怒吼,鬼头刀横扫,摆明了要同归于尽。
萧逸云突然矮身,长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撩起,不是劈向对方,而是挑向货箱的绳结。捆货箱的麻绳断开,里面的瓷器哗啦啦滚落,豹三的刀劈在瓷片上,顿时打滑。就在这一瞬,萧逸云的刀已架在他脖颈上。
“停手。”萧逸云声音冷得像冰,“让你的人放下弩。”
斗笠人没动,弩箭依旧指着季棠。季棠慢慢后退,后背撞上萧逸云的肩膀,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这斗笠人不是黑风堂的,黑风堂的人用不起这种淬火弩箭。
“看来豹三说了不算。”季棠突然笑了,匕首抵住豹三的太阳穴,“那只好委屈你了。”
她手腕微用力,匕首尖刺破油皮,血珠渗了出来。豹三疼得龇牙,却梗着脖子:“别想威胁我……”
话没说完,斗笠人突然动了。不是放箭,而是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阵风,转眼就消失在巷口。
季棠和萧逸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追吗?”季棠问。
萧逸云摇头,长刀收鞘:“不用。他留着活口,就是想让我们查。”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这箭簇是‘影阁’的记号,看来黑风堂背后,还有人。”
季棠皱眉。影阁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从不插手帮派争斗,怎么会掺和进来?
“先处理这里。”萧逸云弯腰,用刀鞘拨开尸体上的箭簇,“豹三交给官府,就说他拒捕袭警。至于影阁……”
他顿了顿,看向季棠渗血的衣襟,眉头瞬间拧紧:“你的伤。”
“小伤。”季棠把匕首收回靴筒,刚站直,就被他打横抱起。熟悉的皂角香混着血腥味涌来,她这次没挣扎,只是低声问:“你早就知道影阁会来?”
“猜的。”萧逸云低头,额角的汗滴落在她脸上,“黑风堂最近动作太大,肯定有人想借他们的手搅浑水。”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刚才踹那两脚,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季棠没回答,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巷口的晨光漫进来,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幅被血染红的画。远处传来早市的吆喝声,卖桂花糕的老头又开始摆摊了,甜香顺着风飘过来,盖过了巷子里的血腥气。
“下次打架,不准再藏着掖着。”萧逸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后怕,“影阁的箭,可比黑风堂的刀快多了。”
季棠轻笑,指尖戳了戳他的腰:“知道了,萧大侠。”
阳光穿过巷口的老槐树,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散落的瓷片反射着光,像一地碎掉的星子,而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正一步一步,把她带出这片狼藉。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墙角的阴影里,还有一支没被发现的短箭,箭尾刻着个极小的“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