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月刚翻身跃上矮墙，靴底就踩到片松动的瓦片，“咔”的脆响在夜风中格外清晰。她迅速矮身，弓弦已再次拉满，箭尖直指墙下刚从火海里扑出来的黑影——那人半边脸被烧伤，正目眦欲裂地瞪着她，手里的短刀还滴着滚烫的油。
“小丫头片子，敢烧老子的窝！”黑影怪叫着扑上来，短刀带起腥风。林霜月足尖在瓦片上一点，整个人如纸鸢般飘起，避过刀锋的同时，箭已离弦，精准钉穿对方持刀的手腕。
“啊——！”黑影惨叫着倒地，林霜月落地时踩住他的后颈，余光突然瞥见墙根处缩着个小孩，约莫七八岁，正抱着膝盖发抖，怀里还死死护着半块烤红薯。
她动作一顿，箭尖下意识偏了半寸。
“别杀我爹爹……”小孩带着哭腔开口，红薯渣沾在嘴角，“他只是想抢点钱给我治病……”
林霜月的弓弦慢慢松开，箭尾还在震颤。墙那头突然传来萧逸云的喝声：“霜月！这边有弓箭手支援！”她回头，见萧逸云正挥刀格挡飞来的冷箭，刀光在火光中划出银弧，“别被拖住！”
“知道！”她应着，却弯腰把小孩从黑影身边拽开，往墙角推了推，“躲好，不许出来。”小孩怯怯点头，把红薯往怀里又塞了塞。
转身时，三支冷箭已到眼前。林霜月足尖点地旋身，箭擦着她的发梢飞过，钉进身后的木门。她反手抽出腰间匕首，借着旋身的力道甩出去，正中小丘上弓箭手的咽喉——那是萧逸云刚才指给她的暗哨位置。
“配合不错。”萧逸云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刀上的血珠滴在瓦片上，晕开小朵血花，“不过刚才那箭，你心软了。”
林霜月抿唇，重新搭箭：“他有孩子。”
“江湖仇杀，哪容得下心软？”萧逸云挑眉，却突然抬手替她挡开一支从斜后方射来的冷箭，“但你这心软的样子，比刚才射箭时更像你娘。”
林霜月的动作猛地顿住。她娘是前禁军教头的女儿，当年就是因为在战场心软放过个伤兵，反被对方暗箭所伤，没撑过那个冬天。
“专心点！”萧逸云突然拽了她一把，两人同时滚下矮墙，避开头顶呼啸而过的火箭。落地时，林霜月的箭匣磕在石头上，最后三支箭掉了出来，其中一支箭尾还沾着刚才那小孩的红薯渣。
她迅速捡起箭，指尖触到箭簇残留的温度——是方才射穿火墙时染上的热度，竟比怀里的匕首还要烫。
“左边那棵老槐树，有三个弓箭手。”萧逸云的刀突然指向东侧，“我去拆他们的箭囊，你负责精准打击，如何？”
林霜月把沾着红薯渣的箭搭在弦上，嘴角竟微微扬起：“赌你拆箭囊的速度，赶不上我射箭快。”
萧逸云大笑一声，刀光率先劈向夜色：“赌就赌！输的人明天负责买烤红薯！”
箭再次离弦时，林霜月望着那道跃向槐树的身影，突然觉得，这箭簇的余温，或许不止来自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