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7章 茧破丝飞(1 / 1)

蛛茧裂开的刹那,林霜月握着长矛的手猛地收紧。

飞溅的蛛丝带着腥气扑面而来,她偏头避开,耳尖却被划开道血口。滚烫的血珠滴落在手背上,与铜制矛身的凉意撞在一起,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小姑娘倒是机灵。”蛛心老怪的声音从茧中传来,像被水泡过的朽木,“可惜啊,这‘千丝茧’是我用三十年精血养的,一旦缠上,神仙也难脱。”

林霜月没工夫答话,她瞅准蛛茧裂开的缝隙,长矛斜挑,精准地刺向老怪露在外面的手腕。那手腕上爬满灰黑色的鳞片,指甲泛着青紫色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铛”的一声脆响,长矛被老怪腕间的蛛丝缠住。林霜月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瞬间发麻,长矛险些脱手。她借着反作用力旋身避开,后腰却还是撞上了供桌棱角,疼得眼前发黑。

供桌后的烛火被气流掀得摇曳,照亮了墙上斑驳的壁画——画中男女正在月下对饮,男子手中的酒壶与林霜月腰间的玉佩竟有七分相似。

“分心可是会死的。”老怪的声音突然近在耳畔。

林霜月猛地回神,就见一张布满蛛丝的网朝自己罩来。她脚尖点地,踩着供桌边缘腾空跃起,裙摆扫过烛台,火星溅落在蛛网上,竟“滋滋”燃起了小火苗。

“怕火?”林霜月眼中闪过精光,反手抽出腰间短刀,削断旁边悬挂的灯笼绳。红灯笼坠落在蛛网上,火焰迅速蔓延,老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茧中的身影剧烈扭动起来。

趁着老怪慌乱,林霜月再次挺矛刺向蛛茧裂口。这次她用上了十足力气,矛尖穿透老怪的衣袖,带出一串黑血。老怪痛呼着后退,茧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露出里面纠缠的无数细腿——哪里是什么人形,分明是只半人高的巨型毒蜘蛛!

“原来是只成了精的畜生。”林霜月啐了一口,挥刀斩断缠上脚踝的蛛丝。那些蛛丝遇血即化,竟在她皮肤上留下灼烧般的痛感。

巨型蜘蛛显然被激怒了,口器中涌出粘稠的毒液,腥臭的气味呛得人头晕。林霜月看准它移动时腹下露出的白腹,将短刀咬在口中,双手紧握长矛,借着供桌的反弹之力俯冲而下——

“噗嗤”一声,长矛整根没入蜘蛛腹内。

毒蜘蛛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蛛丝漫天飞舞,却在接触到林霜腰间玉佩时纷纷化作青烟。

尘埃落定后,林霜月扶着供桌喘气,才发现掌心不知何时被玉佩硌出了红痕。那玉佩上刻的“月”字,正与壁画中男子酒壶上的字完美重合。

她捡起掉落的灯笼,火光中,壁画角落里的小字逐渐清晰:“某年某月,赠吾妻月娘……”

林霜月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忽然想起祖母临终前说的话:“咱们家姑娘,生来就该是握剑的命。”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霜月抬头,正看见萧策提着长剑奔来,月光在他剑穗上跳跃,像极了当年壁画里的月色。

“没事吧?”萧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霜月摇摇头,举起带血的长矛笑道:“你看,我赢了。”

萧策的目光落在她耳尖的伤口上,眉头瞬间拧紧,伸手想碰又收回,最后从怀中掏出个小巧的瓷瓶:“先上药。”

药粉撒在伤口上微凉,林霜月却觉得心口发烫。她望着地上逐渐化作脓水的蜘蛛残骸,又看了看萧策认真的侧脸,突然明白——所谓宿命,或许从不是天定的轨迹,而是当危险降临时,你敢不敢握紧手中的矛,敢不敢相信奔向你的人。

夜风掀起她的裙摆,也吹动了萧策剑穗上的红绳,两根红绳在空中轻轻缠绕,像极了壁画里那对月下相依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