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4章 影随哨动(1 / 1)

林霜月攥着那半块烧焦的帕子,指尖几乎要嵌进布料的纹路里。帕子边角绣着的半朵玉兰,与她发间别着的玉簪纹样如出一辙——那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此刻却成了戳破谎言的尖刺。

“这帕子……”她抬眼看向萧策,声音发颤,“你从哪里得来的?”

萧策将青铜哨收回腰间,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昨夜在你窗台下捡的。倒是没想到,林大小姐藏东西的本事这么差。”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铁甲摩擦的声响。张校尉带着两队禁军堵在月亮门,长矛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奉王命查抄叛党余孽,闲杂人等回避!”

林霜月心头一紧。她认得张校尉——那是父亲当年的心腹,怎么会突然来查抄?目光扫过萧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忽然明白过来:“是你报的官?”

“叛党?”萧策挑眉,从袖中甩出一卷密信,“林大人通敌的手书,可是我从你梳妆台暗格里找到的。你说,这算不算叛党证据?”

密信上的朱砂印鉴刺得人眼疼。林霜月猛地想起昨夜潜入书房的黑影,原来那时对方就布好了局。她后退半步,后腰撞到博古架,青瓷瓶“哐当”落地,碎瓷片溅起时,竟在地上拼出半个残缺的“月”字——与帕子上的玉兰正好组成母亲的闺名。

“看来你也想起了。”萧策俯身拾起一片瓷片,“你母亲当年并非病逝,而是被灭口。就因为她发现了你父亲与北狄的密约。”

禁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霜月抓起案上的匕首,却被萧策反手扣住手腕。他的指腹碾过她腕间的旧伤——那是三年前替父亲挡箭时留下的疤。

“别做傻事。”他的气息拂过耳畔,“你父亲的账,不该算在你头上。”

张校尉已带人闯进门,长矛直指林霜月咽喉。萧策突然将她拽到身后,密信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落入张校尉手中:“人证物证俱在,抓错人可就闹笑话了。”

密信展开的瞬间,林霜月看见信尾的署名并非父亲,而是当朝太傅——那个总在朝堂上替父亲说话的“老好人”。她突然读懂了萧策眼底的深意,帕子上的焦痕,原是为了掩盖信上的火漆印。

“带走! 张校尉一声怒喝,手臂猛地一挥,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禁军便迅速行动起来,但他们并没有按照常规把人押走,而是径直朝着院子外面等候多时的马车走去。

就在这紧张而又诡异的气氛当中,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策突然用力地推了一下身旁的林霜月,并压低声音对她说:快去西边那间厢房,那里藏着你苦苦追寻已久的真相和答案。

林霜月被他这么一推,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几步,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她瞪大双眼看着萧策,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端倪来。然而此时的萧策表情淡漠如水,让人根本无法猜透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短暂的迟疑过后,林霜月还是决定相信萧策一次。毕竟事到如今,除了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之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西边的厢房飞奔而去。

当她气喘吁吁地冲进厢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桌子上方的一面古旧铜镜。此刻,镜子里面清晰地映照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竟然是自己母亲当年贴身伺候的那个侍女!块玉兰帕子塞进暗格。两帕合一的刹那,镜中突然浮现出母亲的字迹:“霜月,守好月链,等那个带哨音的人。”

窗外,萧策吹起了青铜哨,哨音与玉佩的共鸣声交织成网,兜住了漫天飘落的碎瓷。林霜月摸着镜中浮现的月链纹路,终于明白那所谓的“叛党”罪名,不过是场引蛇出洞的局。而自己,早已成了对方棋盘上最关键的那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