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只见随着邢浩的残魂从那五品灵剑中飞出,并调侃了三女一番之后,三女先是一愣,随后反应各异,却皆是欣喜和难以置信到了极点。
叶青儿只觉双腿一软,一股巨大的眩晕感与狂喜感同时涌上心头,险些直接跌坐在地上,可下一秒她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弹起一般,猛地蹦跳起来,翠绿的眼眸瞪得滚圆,声音都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颤抖,不可思议地惊呼道:
“邢浩师侄,你还活着?!!这……这怎么可能?”
自从知晓邢浩的死讯后,她无数次在深夜想起这位潜伏在古神教,并最终牺牲的师侄,心中满是惋惜与悲痛,如今骤然见到他的残魂,只觉得是梦境成真,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不真实的恍惚之中。
洛秋水则在最初失声惊呼出邢浩的名字后,一双美目死死盯着从那五品纯阳法宝仙剑内冒出的淡蓝色残魂,瞳孔骤缩,满是不敢置信。
可仅仅片刻之后,她脸上的震惊便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眼底还闪过一丝近乎感恩的光芒,看向邢浩的目光里,满满都是“救命恩人”的意味。
好家伙,邢浩道友居然没死!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自己不用再盘算着躲到中州去,避开江浅梦日后无休止的骚扰了!万岁!邢浩你丫的回来的太是时候了!≧▽≦
要知道,江浅梦身为宁州修仙界出了名的万雌王,一旦邢浩这个能牢牢拴住她的人彻底离世,以江浅梦的性子,定然会再次缠上自己和叶青儿。
两百多年前那段被江浅梦随意拿捏、被迫做各种荒唐事的黑暗记忆,洛秋水想一次怕一次,如今邢浩死而复生,简直是把她从水深火热里直接捞了出来,她甚至想当场给邢浩鞠三个躬。
而作为与邢浩结为道侣、更是和他育有一百四十岁女儿邢小梦的江浅梦,此刻早已被狂喜冲昏了所有理智。
根本顾不上什么元婴后期修士的仪态风度,直接上演了一出弹射起步,周身灵力骤然迸发,化作一道淡青色遁风,张开双臂就朝着邢浩的残魂狠狠扑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老邢!你这个老没良心的,你没死啊!啊!”
然而,邢浩如今只是一缕残魂,无实体、无肉身,不过是神魂凝聚而成的虚影,根本无法承载任何触碰。
江浅梦这势大力沉的一扑,直接结结实实扑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她整个人以脸抢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刚刚才为邢浩立好的墓碑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江浅梦身为元婴后期修士,肉身强度堪比极品纯阳法宝,这一撞之下,那由上好玄铁石雕琢而成的墓碑瞬间断成两截,碎石飞溅一地。
而她本人则宛如一根被狠狠扎进地里的标枪,直直插在墓碑后方的泥土之中,肩膀以上的部位尽数卡在土里,只留下半截身子在外边胡乱扭动,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叶青儿和洛秋水见状,先是一愣,随后刚压下去的笑意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刚刚的悲戚与震惊,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冲得烟消云散。
过了好半晌,江浅梦才运起灵力,吭哧吭哧地把头从土里拔了出来,发丝上沾满了泥土,脸颊上也蹭得灰扑扑的,嘴角还沾了点草屑,原本清冷绝美的模样荡然无存,活像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顽童。
她揉着撞得发疼的额头,瞪着邢浩的残魂,又气又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这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快气氛,仅仅持续了短短数息,便被洛秋水突如其来的质疑打破了。
率先回过味来的洛秋水,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收敛,表情变得古怪又严肃,她上前一步,抱臂而立,冷不丁开口问道:
“所以说……这十年间,邢浩道友你其实一点事都没有是吧?
而且,你如何证明你就是邢浩?
据我所知,古神教在神魂之道的造诣十分广泛,做出一个和已死之人特征和性格类似的残魂用来收集情报,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并非没有可能……”
此言一出,叶青儿也瞬间冷静下来,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审视,刚刚的狂喜褪去,理智回归——邢浩明明已经牺牲十年,如今却以残魂形态出现,此事太过蹊跷,不得不防。
邢浩闻言,顿时一愣,脸上的戏谑笑容僵住,一脸无辜又委屈地看着洛秋水,语气里满是受伤:
“洛道友,你这话就伤人了,我怎么可能一点事没有?我要真一点事没有,至于现在只剩残魂,只能依附在这把剑上才能半死不活的跑回来见你们三个?”
他轻轻飘了飘自己淡蓝色的魂体,语气沉重了几分,继续说道:
“若非我早就做好了卧底身份暴露的准备,提前把一半魂魄和元婴用某种我搜寻而来的特殊秘法封印在了这把剑里,丢到了衡州弑仙沼内某个连我都忘了在哪的地方,我都不可能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我的肉身和另一半灵魂,可是真真切切被古神教的那帮疯子在古神教总坛内给撕碎了的,魂飞魄散只差一步!”
“而且说实话,在剑中醒来后,我可是花了大概三年时间才想起来我是谁,又大概花了半个月时间在弑仙沼内乱窜,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直到看到了叶师叔带领的救世军出现在弑仙沼内,这才算是脱离了危险,敢慢慢跟着大军的方向往这边赶……”
邢浩说得情真意切,魂体都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闪烁,可洛秋水依旧眉头微蹙,显然还没有完全打消疑虑。
谁知,洛秋水这边的怨气还没压下去,叶青儿已然上前一步,双手抱胸,眼神里带着严肃的审查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责问,开口说道:
“所以……你其实早在七年前,就已经遇见我在弑仙沼内带着救世军众将士推进阵线是吧?为什么不主动露面?
你但凡那时便主动露面,或者至少留一点线索和提示之类的,我们也不至于白白为你伤心十年,更能早十年知道你还活着!”
邢浩顿时语塞,飘在半空中的魂体缩了缩,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辩解道:
“我,我这不是怕你们发现我没死,说不定就没动力灭掉古神教了嘛,毕竟我当初的牺牲,本就是为了激起大家的斗志。
而且当时古神教在衡州的势力尚还未被完全清剿,若是在当时便被古神教知晓我没死透,以我当时元气大损的残魂状态,万一遇到他们的刺杀,那不就完犊子了么?我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啊!”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责难、实则满是关切地追问邢浩时,刚刚把头从土里拔出来、收拾好狼狈模样的江浅梦立刻冲了过来,直接张开双臂,把邢浩的残魂和他附身的那柄纯阳法宝死死护在身后,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对着叶青儿和洛秋水嗔怒道:
“哎哎哎,你们两个,围着我家老邢干什么呢?
你们两个啊,浩子他好不容易才以残魂形态活了下来,拼了命跑回来和我们汇合,结果你们倒好,还苛求上浩子他了!
尤其是叶道友你,一点长辈的气量都没有,得亏浩子他还是你师侄呢,有你这么质问自家师侄的吗?”
江浅梦护着邢浩的样子,又急又气,脸颊涨得通红,看得邢浩心中一暖,刚想开口说几句软话安抚,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猛地开口打断了江浅梦:
“对了,浅梦,此番我的确幸运,因为早有准备而活了下来。但说真的,我现在只想劝你赶紧把江月楼在天星城的双修法器和大尺度春宫图的生意给停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叶青儿:( ? - ? )
洛秋水:( ? - ? )
两人齐刷刷转头,用一种看麻烦制造者的目光盯着江浅梦,而江浅梦脸上的护犊子神色瞬间僵住,随即化作恼羞成怒,叉着腰瞪着邢浩,气冲冲地吼道:
“好好好,老邢,刚回来就又和我找事是吧?”
邢浩顿时慌了,魂体都开始发抖,连连摆手:
“不是……我…这……等等,你们要干嘛?你们不要过来,我现在是残魂,不经打的……啊啊啊啊啊!”
“揍他!”
江浅梦一声令下,叶青儿和洛秋水几乎是下意识地响应,三女同时催动灵力,元婴齐齐出窍!
只见三道小巧玲珑、Q版形象的元婴从各自头顶飘出,叶青儿的元婴翠绿眼眸圆睁,洛秋水的元婴手持迷你小剑,江浅梦的元婴叉着腰气鼓鼓。
三个小小的元婴如同饿虎扑食一般,齐刷刷朝着邢浩的残魂扑了过去,小拳头小脚丫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不过三人到底是念着邢浩死里逃生不易,下手都收了十足的力道,只是想教训一下他这个刚回来就揭短的家伙,并没有真的想伤他的残魂。
半炷香后,三女的元婴重新归窍,各自平复了气息,脸上的怒气也消了大半。
而邢浩的残魂则鼻青脸肿地飘在半空中,淡蓝色的魂体都变得黯淡了几分,蔫头耷脑的,一副被打怕了的可怜模样,看得三人又好气又好笑。
待气氛终于平复下来,叶青儿率先收敛了笑意,正色开口,打破了沉默:
“好了,闲言少叙。既然邢浩师侄你还活着,那我们之前商定的一些战略方针似乎可以改改了,有你这位深入古神教核心的卧底在,很多事情都会事半功倍。”
她转头看向还在瞪着邢浩的江浅梦,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江道友,你且去把邢浩他的头从坟墓里刨出来吧,我有大用。”
江浅梦瞬间愣住,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
“愣着干嘛,你忘了我有一招神通,可将被我毒死的修士或者妖兽做成毒尸傀么?
且如今又有公孙季道友帮忙改进,只要拿着特定的令牌就能操控。”
叶青儿淡淡解释道,目光落在邢浩的残魂上,意有所指:
“倒不如正好把邢浩如今才被埋进棺材里的头拿出来用用,如今那是邢浩他唯一仅存世间的原装道躯,虽然灵性已失,且缺失的部分太多,倒是不可能通过让邢浩附身的方式重新借尸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