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儿伸手去抓江浅梦的头发,指尖狠狠攥住那银白的发丝,用力拉扯。
江浅梦也不甘示弱,抬手就去扯叶青儿的衣裙,又伸手去抓她的脸颊,指甲划过肌肤,留下浅浅的红痕。
两人滚落在地,在散落的春宫图与法器之间扭打,你一拳我一脚,互不相让,嘶吼声、怒骂声、衣物撕裂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
在一旁好几次尝试想要劝架的洛秋水和邢浩一人一鬼对视一眼,洛秋水眉头紧蹙,想要上前拉开两人,却又怕被误伤,邢浩的残魂则飘在半空中,急得团团转,却因为只是残魂,无法触碰实体,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两人仔细观察片刻,发现两人虽然打得凶狠,却都刻意压制了灵力,只是纯粹的肉身肉搏,没有动用丝毫修为伤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随后向后退了几步,免得两人打架溅出来的鲜血溅一身,只能无奈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上演。
三个时辰后,随着两人“激情对战”,互相抓脸,扯头发,扯衣服,打得精疲力尽,浑身狼狈,发丝凌乱,脸上布满抓痕,衣裙也被撕得破破烂烂,终是彻底泄气了。
两人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背挨在一起,头却各自撇向一边,谁都不愿意率先开口,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又冰冷的气息,刚刚的怒火与暴戾渐渐褪去,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隔阂。
最终,还是叶青儿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平静,缓缓说道:
“所以……你其实根本没有停掉江月楼春宫图和双修法器的生意的能力,是吗?”
江浅梦没有转头,依旧保持着沉默,双唇紧抿,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似是用沉默认可了叶青儿的说法。叶青儿见状,心中最后一丝期待也落了空,撑着地面想要起身。
可就在这时,江浅梦却突然开口,声音同样沙哑,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叫住了她:
“叶青儿,你现在一定很生气。但还请你冷静下来,听我说一些事情可好?”
“你说吧。”
叶青儿淡淡地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已经对眼前的人彻底失望。
江浅梦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似是在回忆过往,片刻后才睁开眼,声音平静地说道:
“其实,我又何尝想卖这些东西?
尤其是在得知邢浩他差点因为我江月楼的春宫图产业而死的时候,说我不想停止这个产业的继续运营,那肯定是假的。
但我更明白,就算我不卖,也一定会有人买,更一定会有人卖。
只要修仙界一日还有这样的需求,我便只能继续卖下去,这不是我能左右的。
而且邢浩暴露这事,本质上是冲虚散人偷窥女修的偷窥手段所至,就算我不卖,他就一定不会暴露么?
因果轮回,本就难说。
可我还是愿意给你面子,愿意把冲虚散人画的那些销量颇多的春宫图全部销毁,你可知这会让我江月楼损失多少灵石收益?
我为了顾全你我的情面,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而且你肯定不知道的是,在大概三百多年前,当江月楼的分部开到天星城之时,我其实也想做正经生意。
可在这天星城,又有以双修秘法闻名的星宫,导致寻常的修炼资源虽然有供货需求,但根本回不了本。
反倒是那些对双修有帮助的双修法器,乃至是一些给修仙世家的少主小姐们在联姻后洞房之时普及双修常识的春宫图卖得很好。
而且,那时我观察到,天星城其实藏着一个地下黑市,专门售卖各种采补邪功,能迷昏女修的特制秘药,乃至是一些以宁州知名高阶女修为蓝本创作的,超出了教学范畴,纯粹为了色情目的违规春宫图在售卖。
那些黑市商人与邪修勾结,害了无数女修,搅得整个宁州乌烟瘴气。
而我的做法,便是一边用商业手段,将违规春宫图的生意从黑市那里抢了过来。
又多次设下陷阱,灭杀那些售卖采补邪功和能迷昏女修的特制秘药的邪修,让这些原本属于黑市的交易,能够在江月楼这个平台中被规范化,被可监管化。
我前前后后耗费了将近五十年,甚至好几次被刺杀,好几次差点被下药,差点真的被如那些画本中的剧情一样被凌辱。
这才彻底让天星城的地下黑市几近覆灭,让那些害人的邪功与迷药再也没有了流通的渠道,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同时我又建立了对画师身份单向保密的交流渠道,让画师能安心作画,买家能放心购买,双方都能得利。
像我星河剑派的那几位前辈,如今都已经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画师画的,以她们为形象的春宫图,然后评头论足一番,有时候甚至还通过我向画师提供修改意见,早已习以为常。
而且,其实自打以叶道友你的形象为蓝本的春宫图出现在货架上后,我就一直在等你派你麾下的救世军的人前来交涉,然后我们商讨一下授权之类的问题,给你分成,也给你一个交代。
可我却一直没等到。
因此,或许叶道友你应该查查看,是不是你救世军的那些将士们私下发现了你的春宫图后买了,却根本不曾告诉你……”
然而,江浅梦正说到此处,却见叶青儿缓缓站起身来,伸手整理了一下凌乱不堪的衣裙,将身上的灰尘拍去,随后背过身去,留给江浅梦一个冰冷的背影,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彻骨的疏离:
“江道友,你的苦衷我明白了,但恕我无法认同你的理论。
也不用和我谈什么授权的问题了,出卖我自己的形象,却要供龌龊之人赏玩……这灵石,我拿着嫌脏。
这本《叶仙子的修行》和这本《仙子化奴记》我就先拿走了,之后你去找救世军,他们会按照原价付给你这两本春宫图的灵石。
只是,我永远不会,也无法认同你的理论。
不能因为畸形的需求存在,就一味的去满足它们,而是要想办法去消灭它们,将这些畸形的需求引向正道。”
江浅梦闻言一愣,随即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不屑,声音尖锐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咱们的叶总帅可真是伟大啊。
这么说,你是打算在这个世界,在宁州修仙界,用你麾下的救世军搞扫黄打非啊?
你快省省吧,一切秩序,都要有足够的暴力作为基础保障。
可你的救世军如今,也不过是能被化神修士远程直接控制住的一群弱到还需要你照顾的弱者罢了。
可就连你,如今也根本护不住他们。
更何况,你麾下的救世军才在宁州五大宗的可怜下,看在衡州的古神教总坛是你们拿下的功劳,才将归义城,禾山和九嶷山这三片烂地划给了你们。
你如今尽快让你的救世军把这三处地方接收下来,把它们吃进嘴里才是最要紧的事,你清醒一点吧。”
叶青儿背对着她,身形没有丝毫晃动,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劳江道友费心了,接收归义城和九嶷山,以及禾山周围千里的区域,的确是救世军的要紧事务。
但这并不代表救世军不能同时在能够控制的范围内扫除不良习气和畸形的需求。
如今古神教已经远逃海外,暂时不再是威胁,且邢浩师侄也没真的死,我对你,已是问心无愧。”
“我承诺你给邢浩师侄炼一具尸傀陪你的事,我不会反悔,依旧作数。
你的女儿邢小梦,我也不会对她怎么样,会允许她继续待在救世军内,甚至担任统领,除非你不想再让她待在救世军内了。
但我们两,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再见面了……你让我感到恶心。
再见,江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