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浅梦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意思?她不过是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背后有救世军,我便有江月楼与星河剑派,她能奈我何?”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邢浩凑上前,残魂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神秘:
“其实叶师叔背后背着的那柄灰色长剑,根本不是寻常法宝,里面寄宿着一位名叫魏无极的老前辈,只是这位前辈的残魂寄存之法与我不同,无法离开长剑半步,只能依附剑中生存。
我方才趁着你们打斗,偷偷躲进剑里,还和这位魏无极老前辈聊了大半个时辰,相谈甚欢。
这要是放在咱前世小说里,叶师叔这可是妥妥的主角命格,身边跟着一位随身老爷爷,底蕴深不可测。”
江浅梦心中微微一动,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魏无极?这个名字……我似乎在星河剑派的藏经阁中见过,难道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
邢浩重重点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凝重:
“这位魏无极前辈,他生前乃是距今近千年前,被宁州五大宗以私通魔道的罪名,彻底灭门的御剑门的修士,或许……是御剑门覆灭后,唯一幸存下来的残魂!”
“御剑门……”
江浅梦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之色,周身的气息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九嶷山,正是当年御剑门的山门所在,而如今,九嶷山被五大宗当作“烂地”,划给了救世军掌控!
邢浩看着江浅梦震惊的模样,继续开口,语气里满是深意:
“你现在明白了吧?浅梦,你一直以为叶师叔单纯、固执,甚至有些愚蠢,可你看看,她身边藏着御剑门的残魂前辈,又偏偏接手了御剑门的旧址九嶷山,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
依我看,叶师叔从来都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她所图甚大,或许接收九嶷山,本就是那灰色长剑里的魏无极前辈授意的。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几百年,这位叶师叔凭借着御剑门的底蕴与随身老爷爷的相助……
说不定真的能搅得整个宁州天翻地覆,到时候,指不定五大宗怕是都要遭受灭顶之灾,道统断绝,整个宁州都会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呐!
啧啧啧,可浅梦你刚刚干了啥?你惹了她!
哎呀呀……咱呐,或许要完蛋喽~~”
邢浩说得绘声绘色,故意夸大其词,贱兮兮的笑着,飘在半空中等着看江浅梦慌乱的反应。
可江浅梦仅仅愣了两息时间,便迅速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夹杂着自信与轻蔑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抬眼看向邢浩,语气轻松又强势:
“呵,原来如此。只不过,那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江浅梦能在宁州立足,能修至元婴后期,也不是泥捏的。
就算局势真的发展到那一步,只要她敢造次,敢动我江月楼,敢动星河剑派,我第一个不答应。
更何况,如今有你在我身边,难道我便不是那拥有‘随身老爷爷’傍身的主角命格之人吗?”
邢浩闻言,脸上调侃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无语地看着江浅梦,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呃……浅梦,这一点都不好笑。”
江浅梦却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杠铃般的笑声在狼藉的内库中回荡:
“哈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不过说真的,老邢,说你是随身老爷爷确实不妥。
你的存在于我而言,更适合称之为……随身夫君,不是吗?”
邢浩:?_?
当然,实际上,江浅梦与邢浩这番充满臆测的推论,不过是杞人忧天,纯粹是想多了。
此时此刻,叶青儿正驱使着遁术,飞速离开天星城,朝着禾山救世军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淡青色的遁光划破天际,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可她的视野,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滚烫的泪水彻底模糊。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心中翻涌着无尽的委屈与迷茫。
她想不通,自己自踏上仙途以来,始终与人为善,从未主动招惹过是非,每一次冲突,每一次争斗,都是被逼无奈。
四百多年的修行,她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崛起,拉起义军,改组救世军,倾尽所有,对抗那用魔神蛊奴役修士、将数千万凡人当作药人与孕器的古神教。
近来十年征战,浴血厮杀,终于将古神教在衡州的势力彻底拔除,还宁州一方安宁。
可如今她才发现,自己拼死守护的世界里,却还藏着如此多的龌龊与不堪。
她拼尽全力守护的修士,竟然在暗地里将她的形象当作泄欲的工具,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她的坚守,她的付出,她的大义,在这些肮脏的画本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一次次顾全大局,放下不共戴天的仇恨,与江浅梦并肩作战,换来的却是这般羞辱?
为什么她倾尽一生守护宁州,换来的却是这般对待?
就在叶青儿心神激荡,泪水止不住滑落,几乎要失控之时,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突然在她心底响起,正是灰色长剑中寄宿的魏无极:
“好了,丫头,别哭了。你都快五百岁的人了,修行路上历经无数风雨,怎么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动不动就掉眼泪?”
叶青儿强忍着哽咽,声音沙哑地在心底回应:
“魏老,您都听到了,也都看到了……我到底,到底做错了什么?”
魏无极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又带着几分释然,缓缓道:
“我知道你心中委屈,也知道你心中迷茫。
不过眼下,先别想那些烦心事,毕竟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不是么?
我刚刚回想起来一些与御剑门相关的旧事,若是我没有记错,你和你麾下的救世军,此番可是真真正正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叶青儿微微一怔,暂时压下心中的悲戚,疑惑道:
“魏老,此话怎讲?什么便宜?”
“御剑门当年坐落于九嶷山,山门之内,藏着两处专属的药材产区。”
魏无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回忆的沧桑:
“一处在御剑门外围地域,主产剑心竹与龙鳞果,剑心竹有活血之效,龙鳞果可聚元锻体。
不过这两种草药产地产出的高阶草药都不过是三品草药,时隔千年,又在外围,如今多半早已被散修占据,成了寻常的采药场,虽然应该还有价值,但多半已经价值不大。
但另一处,在御剑门内围,也就是如今御剑门的废墟核心之地,那里藏着一处绝密的草药产地,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那产地之中,产出一种极为珍贵,却又极易被忽略的至宝——白沉脂。
白沉脂,乃是一些特殊灵木耗费百年光阴,方能凝聚出的精华,药性温和,有延年益寿之奇效。
它虽不足以炼制高阶寿元丹,却是炼制三品延寿丹与四品青冥丹的核心主材,一颗延寿丹可增寿十年,一颗青冥丹可增寿二十年。
这对元婴修士,乃至是化神而言或许没什么大用。
可对于寿元不过两百之术的的筑基修士、寿元不过五百年的金丹修士而言,这是足以让他们打破寿元桎梏、拼死争夺的神物!
无数筑基、金丹修士,往往差了十几二十年寿元,便能突破境界,却最终只能抱憾而亡。
而白沉脂炼制的丹药,就是他们逆天改命的唯一希望。
如今五大宗将九嶷山当作无用之地,随手划给了救世军,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当年御剑门灭门时,这处产地被彻底摧毁。
要么,就是五大宗自始至终,都没有找到这处绝密的药材产地。
而假设实际的情况若是后者……那你们救世军和你,此番可算是捡了个大便宜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