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倩有些失望地看着他,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完后,她又默默地给自己倒上。
孙哲文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制止。他看得出来,卢倩心里憋着一股巨大的怨气和委屈。
卢倩放下酒瓶,将它精准地摆回原来的位置:“我曾经也感激她,也怕她。但现在……我却不知道应该如何看待她了。”
孙哲文眯了眯眼,下午在馆长办公室外听到的那一幕瞬间浮现在脑海。他心里暗道:有一个不知廉耻、靠身体上位的姑姑,对于侄女来说,确实是一种巨大的阴影。
卢倩叹了口气:“她如何……作为小辈,我没法评价,也没资格指责。但她却把我也当成了……当成了……”
果然,她是知道的,孙哲文心里想到。
她捏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她再次端起酒杯想要一饮而尽,却被孙哲文眼疾手快地一手按住。
“你喝得有些急了。”孙哲文难得的温和,“慢慢喝就是了。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你更难受。”
卢倩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哭诉道:“可我心里有火!我想喝!她让我做的事……我真的……真的无言启齿啊!太脏了!太恶心了!”
孙哲文叹了口气,心中那个最坏的猜测似乎正在被证实。这卢副馆长卢凤,自己行为不检点也就罢了,难道真的丧心病狂到要让自己的亲侄女也去走同样的路?去给周馆长,或者别的什么人“投怀送抱”,以巩固她自己的地位和利益?
卢倩好不容易才收住哭声,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孙哲文:“我真的不想这样!我还年轻,我不想活得像个站街女一样,是个男人就得强颜欢笑!我有学历,我也有能力!只要离开这里,离开他们的掌控,我会重新来过的!我会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
孙哲文心中大为震动,听这意思,卢倩被迫周旋的对象还不止一个?但他没有贸然追问,只能默默倾听着卢倩混乱而痛苦的哭诉,做一个安静的听众。
卢倩眼神迷离地看着孙哲文,希冀问道:“你说,我应该离开吗?离开这里,一切会不会好起来?”
孙哲文叹了口气,理智地分析道:“我明白你想逃离的心情。但你觉得,仅仅是人离开就能解决问题吗?你就算去了开州,如果你姑姑,或者谁,依然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你能不去吗?”
卢倩愣了一下,随即痛苦地摇摇头,咬着牙道:“不行……倒不是她……”
她欲言又止,似乎那个真正掌控她命运的人,比卢副馆长还要让她恐惧。孙哲文眯了眯眼,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主动举杯,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来,喝酒。有些事,急不来。”
卢倩与他碰了杯,却只是看着他喝下,自己杯中的酒丝毫未动。她直勾勾地盯着孙哲文:“你愿意帮我吗?孙主任。”
孙哲文纵然同情她的遭遇,但也不会因为一番哭诉就盲目卷入这场未知的漩涡。他与卢倩非亲非故,且不论她话里的真假,单是她透露出的“其他人”,就足以让孙哲文细思极恐,他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