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玄武门继承制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继位的皇帝都不是孬种。””
这句话一出,万界时空的帝王们仿佛被集体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玄武门继承制”。
这个词太新鲜,也太……犀利了。
它直接将那种血腥的夺位斗争,上升到了一种“优胜劣汰”的制度高度。
“大明 · 北征军营”
朱棣原本正在擦拭天子剑的手猛地停住了。
那双锐利的鹰眼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精光。
“好一个玄武门继承制!”
他忍不住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发出一声脆响,吓得旁边的朱高炽一哆嗦。
“说得对!皇位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能者居之!若是让那个……让那个只会读死书的建文坐稳了江山,大明现在指不定成什么样了!”
他站起身,在大帐里来回踱步,身上的甲叶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是在为这番言论伴奏。
“孬种坐不稳江山,只有经过血火洗礼的,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
他转头看向朱高炽,眼神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审视。
“老大,你听听。虽然你……胖了点,身体差了点,但你当年守北京城的那个劲头,朕是认可的。你要是真成了孬种,朕这把剑……哼。”
朱高炽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心里默默流泪:爹啊,我真的只是想喝碗粥,不想搞什么玄武门啊。
“大汉 · 未央宫”
刘彻站在舆图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个代表匈奴的标记。
“不选孬种……”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
“朕的大汉,自然也不需要孬种。据儿虽仁厚,但并非软弱。若是他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哼。”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个“哼”字里包含的冷酷意味,足以让周围的侍从胆寒。
作为一代雄主,他比谁都清楚,仁慈是强者的特权,而软弱是弱者的墓志铭。
“贞观十二年 · 马车内”
李世民听着这话,原本挺直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靠在车壁上,看着天幕,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选孬种……”
他喃喃自语,“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若是朕当年退了,让建成上位,这大唐……或许能守成,但绝无今日之气象。”
他转头看向杨兰妏,手不自觉地握住了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兰君,你说,若是承乾以后也……咱们该怎么办?”
虽然他现在对承乾很满意,但“玄武门”三个字就像个诅咒,始终悬在李家人的头顶。
杨兰妏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早些年的杨兰妏其实也是坚定地嫡长子继承制的拥护者,太子的地位稳固离不开杨兰妏的鼎力支持。””
““但晚年的杨兰妏却并不觉得玄武门继承制是坏事。””
这两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杨兰妏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转变。
是啊。早些年,她护着承乾,就像护着眼珠子一样。
那是她的长子,是她和二郎的第一个孩子,是她在这深宫中最大的寄托。
她不仅是为了大唐的政治安稳,更是出于一个母亲最本能的保护欲。
她不允许任何人动摇承乾的地位,哪怕是李泰也不行。
但后来……
““早期对太子的支持其实更大原因是出于对长子李承乾的爱和早期大唐的政治安稳,但这无疑是背叛了李世民的上位方式,即便一开始的李世民也是这样想的。””
““但后来杨兰妏的想法发生了改变,恰恰是因为李承乾继位以后的优秀,而绝非是单纯的对长子的疼爱。””
““李承乾守得住皇位,能让弟弟妹妹们信服,能让大唐繁荣昌盛,这是他作为皇帝的职责和能力,并不是由于其嫡长子带来的效应。””
杨兰妏轻轻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了李世民的手。
“二郎。”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像是一块压舱石。
“以前我觉得,只要是嫡长子,就该坐那个位置,这样家里才不会乱。”
她那个时候也是心疼承乾,跟着他们这对父母明明吃了那么多苦,到头来却连太子的位置都要给旁人……
“可是后来我明白了……这天下,不仅仅是咱们的家产,更是万民的生计。”
她转过头,目光直视着李世民的眼睛,那双向来明艳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理性的光辉。
“若是承乾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哪怕我再疼他,也不能让他毁了这大唐。我支持他,不仅仅因为他是我儿子,更因为……他像你。”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骄傲,也带着几分作为政治家的冷酷。
“他有手段,有心机,能镇得住场子。就像天幕说的,他守得住皇位,能让弟弟妹妹们信服。这才是最重要的。”
“贞观十二年 · 东宫丽正殿”
此时的李承乾,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对私奔的父母正在几百里外的马车上对他进行如此高度的评价。
他正坐在一堆比他还高的奏折中间,手里拿着一支朱笔,眼神呆滞,头发被抓得像个鸟窝。
旁边,十一岁的李泰正抱着那个盘得包浆的核桃,咔嚓咔嚓地啃着,一边啃还一边说:“大哥,这个突厥的文书你看完了吗?阿耶说这个要急办。”
另一边,同样十一岁的李明照正抱着一只看起来已经快寿终正寝的大野鸡,在殿里跑来跑去,嘴里喊着:“大哥!我的花环编好了!你要不要戴?”
“闭嘴……”
李承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突突地跳。
“青雀,那个文书你自己不会看吗?你不是越王吗?”
“兕子,把那只鸡带出去!它掉毛!”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那片自由的天空,心里流下了两行宽面条泪。
这就是“守得住皇位”的代价吗?
这就是“让弟弟妹妹们信服”的真相吗?
阿娘,阿耶,你们夸我的时候,能不能先回来把这摊子事儿接过去啊?!
我真的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啊!
按照后世十八岁的成年人理论来说,我还是个没满周岁的成年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