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打仗从来都是正面硬刚！
朕玄武门也是直接动手！朕什么时候装过弱？什么时候博取过同情？
等等。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某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画面就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当年在晋阳起兵前，他在李渊面前哭诉“如果不造反我们全家都要死”，那是真的怕死，还是为了逼老头子下定决心？
后来在和大哥争斗时，他有没有在父皇面前故意示弱，表现出一副“我只想打仗不想争权”的样子，好让父皇觉得大哥容不下他？
还有刚才天幕放的那个“三个铜板”的微服私访，他在魏征他们面前哭穷、装妻管严，不也是为了立人设、博好感吗？
李世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看着天幕，咬着牙，眼底满是挣扎和不可置信。
“难道……朕真的是个隐藏的大佬？”
“可是……可是如果朕真的有这一手，何至于当年老爷子那么偏心大哥？”
“朕要是早点把这‘茶艺’用在老爷子身上，没事就去哭一哭、撒个娇、卖个惨，是不是早就不用发动玄武门了？”
他越想越觉得逻辑通顺，越想越觉得心里那个名为“千古一帝”的小人正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端着茶杯、笑得一脸无害的“绿茶帝”。
“唐高宗李治位面 · 洛阳宫”
已经步入中年的李治，此时正坐在御座上，虽然身体依然受风疾困扰，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正处于自我怀疑中的老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父皇啊父皇。”
他轻声叹息，语气里带着一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自信，“您那点手段，还是太刚硬了些。”
“真正的‘茶艺’，是润物细无声，是让人明知是坑还要心甘情愿地跳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是如何在强势的舅舅长孙无忌和更强势的皇后王氏之间周旋，又是如何在武媚娘的帮助和相互利用下一步步收回皇权。
那种表面温顺、实则暗藏杀机的手段，才是真正的集大成者。
“看来大哥当年确实学到了几分精髓。”
李治评价道，“只可惜，他没沉住气。若他能像朕这样，一直‘忍’下去，这皇位……未必轮得到朕。”
旁边的武则天正帮他批阅奏折，闻言笔尖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陛下说的是。”
她淡淡地附和，“不过，若是没有陛下这般‘柔弱’，臣妾又怎有机会……为陛下分忧呢？”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似乎有火花噼里啪啦地炸响。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默契，也是一种最高级别的“茶艺切磋”。
“武周位面 · 上阳宫”
已经登基称帝的武则天，此刻正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也赋予了她无与伦比的威严。
她看着天幕上李世民那个纠结的样子，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
“男人。”
她摇了摇头，“总是喜欢给自己找借口。什么‘茶艺’，不过是弱者对强者的依附，或者强者对弱者的伪装罢了。”
她回想起自己的一生。从感业寺的尼姑到大唐的皇后，再到如今的女皇。她用过心机吗？当然。她示弱过吗？无数次。
但那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李承乾……”
她念叨着这个名字，“可惜了个好苗子。若是生在朕的肚子里，或许……哼，或许也就是个太平公主罢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个属于她的江山。
“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什么茶不茶的。只有赢家和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