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沪护军使卢永祥,今年岁数不算大,实际才四十九岁,所以将将巴巴也可以算作是中年人。
中年丧子,黑发人送黑发人,其悲恸可想而知。
作为皖系军阀的一员,淞沪护军使并不弱于任何一省的督军。此时评价一个军阀是不是实力派,就看手里是否掌握有北洋陆军师的番号。
别看目前番号序列最高到了二十八师,实际其中有序列号已经被陆续裁撤,所以全国一共只有十六个北洋陆军师——嗯,现在是十七个了。
再看全国行政区划,总计二十二个省,还有四个相当于省级建制的特别区,也就是说,不是每个省都能分到一个北洋陆军师的番号,而且像张奉天那样的超实力派,一省就独占了二十七、二十八两个番号。
而淞沪护军使卢永祥,却拥有北洋陆军第十师!
匹夫之怒,尚且可以血溅三尺。
拥有一个陆军师的卢永祥,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忍气吞声——即便对手是之前威震京师的关东韩老实。
虽然卢永祥不能立即挥师北上京津直隶,与韩老实的陆军二十三师决一雌雄。
但是,他却完全可以封锁整个上海滩,缉拿凶手。
当然,这还需要在洋人的配合下,因为不论是法租界,还是公共租界,要么是殖民地性质,要么是公共自治,卢永祥统辖的淞沪地区面积确实不小,甚至比后世的上海市都要大一些,但是其中却不可能包括租界。
没有洋人的配合,那一切都是空谈,借卢永祥个胆子,也不敢公然出兵进租界。
幸好洋人这边,尤其是英国人与韩老实也是不共戴天,只是目前英军驻上海的陆军数量太少,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千来人,正缺人手,所以可谓是一拍即合。
定下的基本计划就是,由卢永祥出兵,英国人给做背书。
结果,就在卢永祥紧锣密鼓操办的时候,常驻江苏的北洋陆军第十五师,在师长刘任的指挥之下,却突然之间发兵东进,第二十九旅张国瑢部陈兵太仓,第三十旅齐宝善部陈兵嘉定。
这北洋陆军第十五师,实际就是相当于副总统冯河甫的御林军,嫡系中的嫡系,武器装备精良,满编满员,足粮足饷。
与此同时,原本常驻湖北的北洋陆军独立第二十一混成旅,不知什么时候也悄然乘坐船只,沿着长江顺流而下,在吴淞口对面的海门布防,与陆军第十五师互为依犄。
湖北与江苏一样,都是冯河甫的直系。
卢永祥顿时就很尴尬,因为他无法确定,冯河甫到底会不会彻底撕破脸皮,出兵进攻淞沪。
特别是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绝不是临时起意。要知道,从湖北武昌出发,虽是顺风顺水,也要三个昼夜才能抵达吴淞口。
显然,冯河甫是谋定而动。
在他出兵封锁十里洋场的时候,如果被人家抄了后路,那可就彻底完犊子了。
自家事自家清楚,他的陆军第十师实际是在三年前以陆军独立第五混成旅扩编而来,现在下辖第十九、第二十两个步兵旅,都面临缺员的问题。满编一万零八百人,实际才八千人不到。
真要打起来,怎么可能抵得过人家满编满员的陆军第十五师,再加上一个陆军独立混成旅。
特别是那个旅长孙传芳,别看目前只是独立混成旅的旅长,但是名声却不小,颇有才略,能征善战,令卢永祥非常忌惮。
于是,卢永祥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