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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引蛇出洞(1 / 2)

咸阳宫西侧的工地上,夯土垒起的高台已初见轮廓。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扑打在监工吏脸上,他搓着冻僵的手指,对身边捧着竹简图纸的年轻书吏抱怨:“这鬼天气,夯土都要结冰了,进度怕是要耽搁。”

李念抬起头,呼出一口白气,目光扫过忙碌的民夫和渐渐成型的基址。他是奉父亲李明之命,来核对新宫室的建造进度与图纸是否相符。作为太师之子,他年纪虽轻,却已跟着父亲学了不少实务,尤其精于数算与测量。

“无妨,夯土之事新宇大人已有安排,掺入特制的盐卤水,可防冻结。”李念语气平和,目光却未离开手中的竹简。那是宫室台基的详细图样,由将作少府下辖的几位监吏共同勘定。他今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种源自数算本能的直觉,让他对几个关键尺寸反复核算。

那监工吏见李念神色专注,不敢再多言,只呵斥着劳作的民夫加紧动作。

李念走到一处已立起承重柱基石的角落,蹲下身,从怀中取出自制的绳尺与矩尺,开始实地测量。寒风凛冽,他指尖很快冻得发红,动作却一丝不苟。现代灵魂带来的几何知识与这时代的测量工具在他手中结合,一组组数据在他心中飞快演算。

“此处柱基间距,较图纸标注短了三分。”李念微微蹙眉。三分,不足一指宽,在宏大的宫室建造中,几乎是可忽略的误差。但他记得父亲常言,“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尤其是在承重关键之处。

他不动声色,继续测量其他位置的柱基。随着数据累积,他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并非所有柱基都有偏差,偏移似乎遵循着某种不易察觉的规律,主要集中在西侧区域的几根关键承重柱上。若按此建造,短期内或许无恙,但一旦宫室建成,上部重量压下,应力集中,数年之内,此处结构必生隐患,甚至可能引发局部坍塌。

是谁?是测量疏忽,还是……

李念脑中闪过近日父亲面临的暗流。旧贵族势力因迁都、新政受损,杜挚勾结外敌之事虽未公开,但父亲与新宇叔父近日的紧张忙碌,他已有所察觉。这图纸,是由几位监吏共同呈报,其中一位,正是与杜挚往来密切的王监吏。

他收起工具,面色如常地走向监工吏:“今日测量已毕,有劳诸位。”说完,他转身离开工地,步伐沉稳,心中却已掀起波澜。必须立刻禀告父亲。

太师府书房,炭盆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李明听罢李念的禀报,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目光愈发深沉。他走到悬挂着咸阳新城总体布局图的墙前,目光落在宫室西区。

“念儿,你确定是西侧承重柱?且偏移规律并非随意?”李明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儿子反复测量核算,确定无疑。”李念语气肯定,“用的是父亲教过的勾股定理复核,数据在此。”他将记录着密密麻麻数字的竹简呈上。

李明没有去看竹简,他对儿子的能力有足够的信任。“西区…那里规划的是未来国君理政的核心殿宇。”他指尖轻点图纸,“若此处结构有失,一旦出事,非但会造成伤亡,更会动摇国本,甚至可将罪名推到主持建造的新宇,乃至我身上。好一招移花接木,杀人不用刀。”

“父亲,我们是否立刻拿下那王监吏?”李念问道,少年人的眼中带着锐气。

李明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笑意:“捉贼拿赃。现在去,他大可推脱是测量失误。况且,打草惊蛇,如何引出他背后的大蛇?”他沉吟片刻,“你方才说,偏移是规律性的,可能计算出原本正确的桩位?”

“可以!”李念立刻点头,“只要知道他们篡改的依据,反推即可。”

“好!”李明抚掌,“你立刻去找新宇,将情况告知他。让他手下的可靠工匠,按你计算出的正确位置,在夜间秘密打下定位木桩,但表面维持错误原状,不要让人察觉。另外,告知新宇,武库兵器的淬火工艺改进需加快,我收到风声,有人想在那上面做文章。”

李念领命,匆匆离去。

李明独自在书房中踱步。杜挚的黄金案还在暗中追查,这边工地上又出幺蛾子。旧贵族们的反扑,果然是无孔不入。他们不敢正面抗衡秦孝公支持的变法,便在这些阴暗角落里使绊子,试图从根基上瓦解新政的成果,甚至不惜以国都的安危为赌注。

“看来,光是砍掉伸出来的手还不够,得把藏着的身子也揪出来。”李明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

将作少府的一处工坊内,炉火熊熊,敲打金属声不绝于耳。新宇听完李念的叙述,气得将手中的铁锤重重砸在砧板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这群蛀虫!不敢明着来,尽使这些阴损手段!若是宫室因他们出事,伤亡的可是无辜的工匠和吏员!”新宇胸膛起伏,满是油污的脸上因愤怒而涨红。他虽是技术出身,不善权谋,但也深知此事要害。

“新宇叔父息怒,父亲的意思是,我们暗中纠正,引蛇出洞。”李念压低声音,将李明的安排道出。

新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明白了。定位木桩之事交给我,我让墨班带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弟子去做,他们都是苦出身,跟着我改良农具、修建水利,深知新政好处,恨透了那些只知盘剥的旧贵族。”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只是…李明提及武库淬火工艺,我正为此事头疼。新改进的淬火法能极大提升兵器韧度,但流程更繁复,对工匠要求也高。昨日试制的一批枪头,竟有数支出现裂痕,我检查过,并非工艺问题,倒像是…坯料本身有瑕疵。”

李念心中一凛:“叔父是怀疑,有人不仅在图纸上做手脚,连军工用料也敢染指?”

新宇沉重地点点头:“我已封锁消息,暗中排查坯料来源。若真如此,其心可诛!”

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到肩头压力沉重。这咸阳新城,看似一片欣欣向荣,实则暗处处潜藏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