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纸钞还分得出真假吗？”旁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颤巍巍地掏出两张大泉纸钞，“顾大人您给瞧瞧，这张是我儿子昨日发的月钱，这张是我今早买炊饼收的，哪张是真？哪张是假？”
顾雍接过那两张纸钞，对着光仔细看，油墨，水印、暗纹、印章……竟真的一模一样！连纸张的厚薄、手感都分毫不差！
“这……这定是北面或西面奸细所为！”顾雍强作镇定，“官府定会严查！现已抓到几个印制假钞的歹人，稍后便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带上来！”
几个差役押着三五个被捆成粽子的男子走上前来，个个面黄肌瘦，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一看就是最底层的苦力。
“诸位请看！”顾雍指着他们，“这便是私印假钞、扰乱市场的恶徒！今日便在此处……”
他的话还没说完，人群中一个妇人突然尖叫起来，“当家的！那是俺家当家的！他不是印假钞的！他是城外码头上扛包的啊！昨日还拿了工钱回家，说是主家给的纸钞……怎么会是假钞？！我们怎么会做假钞！”
那被捆的汉子中的一个抬起头，“娘子！俺冤枉啊！这钱是王管事发的工钱！俺哪知道是假的啊！刚才买米时他们非说是我印的，我只是怕粮价再涨，把家里的钱都换成米稳妥……”
人群顿时哗然。
“扛包的也算印假钞的？”
“官府这是抓不到真凶，拿咱们老百姓顶包啊！”
“顾大人！您倒是说说，这真钱假钱到底咋分？您分得清吗？！”
顾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哪里分得清？连造币坊的老师傅都摇头说难辨，他一个文官又如何能辨？
眼看群情愈发激愤，几个地痞模样的人趁机在人群里煽风点火，“官老爷分不清！他们印了那么多钱，把咱们的粮食、布匹田地房屋都换走了！现在粮食涨价，他们倒打一耙说咱们用假钱！没天理啦！”
“抢啊！反正这钱也不值钱了！再不抢点实的，全家饿死！”
“抢官府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