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唐代的三彩马,色彩鲜艳,造型生动,但马的眼睛处有两道深深的裂痕——那是“点睛”时故意划破的,防止器物成精。
一个明代的青花梅瓶,瓶身上绘着缠枝莲纹,但瓶底却有一圈黑色的污迹——那是长期接触尸水留下的痕迹。
一件清代的朝服,金线绣的龙纹已经有些褪色,但衣服内衬上,还能看到斑斑点点的暗红色——那是血迹。
越看我心越沉。
这里每一件东西,都是真品,也都是从墓里出来的。
而且从品相和保存状况看,都是大墓或者王侯之墓里的东西。
这赵先生,绝不是普通的土夫子。能搞到这么多好东西,还能安然无恙地保存这么多年,他背后恐怕有专业的团队,甚至……有特殊的门路。
“赵先生,”我转身看他,语气严肃,“您知道您这间密室,是个什么情况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意思?”
“您这满屋子的东西,”我指着那些藏品,“都是从墓里出来的,都带着煞气、阴气。平时单独一件两件还好,您把它们集中放在这么小的空间里,煞气阴气互相滋养、增强,时间久了,这间密室就成了一个……”
我顿了顿,吐出两个字:“煞穴。”
“煞穴?”他脸色变了,“那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一个阴煞之气汇聚的穴眼。”玄阳子接口道,“您这密室,现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平时还好,有这些架子、绒布隔着,煞气散得慢。但一旦某个契机触发——比如您那面铜镜里的东西彻底魔化——这些煞气就会瞬间爆发,冲击整个密室,然后……”
他指了指头顶:“这是三楼。煞气爆发,首先受影响的是您家,然后是上下楼的邻居,最后会扩散到整个单元,甚至整个小区。”
赵先生的脸“唰”地白了:“整……整个小区?”
“回迁小区,老人孩子多,阳气弱。”我补充道,“一旦煞气爆发,轻则生病倒霉,重则……可能会出人命。尤其是那些身体弱的老人,扛不住这种阴煞冲击。”
他腿一软,要不是扶着旁边的架子,差点瘫倒在地。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他喃喃道,“我只是觉得这些东西放银行保险柜不合适,直接放家里又怕被偷,就弄了这个密室……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知道也不晚。”我拍拍他肩膀,“好在这些煞气目前还算稳定,没到爆发的临界点。但您得尽快处理掉这些东西,至少不能继续放在一起。”
“处理掉?”他急了,“这可都是……都是我多年的心血啊!”
“命重要还是东西重要?”玄阳子毫不客气,“再说了,您干的这些事,挖坟掘墓,扰死者安宁,早就罪孽深重了。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您还担心再多这一桩?”
赵先生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您也甭担心那些无辜的人。”我走到密室中央,环顾四周,“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您太太身上的问题。等那件事处理完了,再想办法处理这些藏品。”
“对,对,先救慧芳。”他连连点头,“那……张师傅,您看现在该怎么办?”
“先看看您从唐墓带出来的其他东西。”我说,“刚才那箱子里只有几样,但您下墓一次,不可能只拿那么点。其他的呢?是不是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