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迁变(2 / 2)

冰潮、雷暴、华丽的舞蹈、教令院的纷乱,以及最后——那一场神明之间的争斗。

在虚空中,须弥的子民见证了「伪神」的诞生,也通过自己的力量协助小吉祥草王大人,帮助她一同击破了对方。

说不热血沸腾是假话。

即便现在城内各处有三十人团和风纪官们的看守,也关不住民众们想要热切讨论的激动心情。

入夜后,这种氛围更加活跃。

如归林的鸟儿般,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酒馆和咖啡馆内,哪怕是寻常旅馆的一楼大厅,此刻也坐满了人,随着食物与酒的香气议论纷纷。

少年接过钥匙,向着二楼走廊的尽头走去。

等他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水盆里放满热水。

热气升腾,弥漫的水蒸气笼罩了整个浴室。

少年用手试了下水温,随后将毛巾浸湿,几分钟后,血污便染红了水盆里的水。

见状,他只好先用大毛巾把人裹住,又重新换了遍水。

这样的重复循环了三次。

直到第四次,盆里的水没再被染红,少年这才放下心来、着手清洗起来。

后背的污渍比他想象中要难清理很多。

不光是血液,后背还凝固着具有供能效果的能量液,供能中断后,这些液体变得格外粘稠。而与鲜血相混的部分更是彻底转黑,淤泥般沉积在接口周围。

少年小心翼翼地用热毛巾敷住,等这些东西有了软化的迹象,才试着一点点擦净它们。

但另一人依旧昏迷不醒。因此,他只能将对方安顿在浴缸中,自己则坐在浴缸边缘,让人上半身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可他边擦边懊恼:怎么自己脑子一热,就把人这样带到城里来了?

半小时前。

那时,他只想尽快离开造神工坊、赶往教令院与赛诺他们汇合,却意外碰到了巡逻的士兵。

眼看要和人迎面撞上,他本能地背着人躲进了商业街,以此避开那些巡逻者。

接着……

接着就来到了这家旅馆里。

他刚才的所作所为,简直就像个慌不择路的逃犯嘛……

况且,为了完成赞迪克交代的事,他连虚空终端都未曾携带,自然无法及时与纳西妲取得联系。

今晚,也只能先在这里休息了。

少年胡思乱想着。

不知是不是自己只盯着一块擦,等结痂脱落后,底下的皮肤竟然透出明显的红。

少年缩回手,治擦伤的药膏他随身带了点,就在外面的桌子上。

心念一动,他下意识便要起身,可下一秒,他的手却被另一只手猛然握住。

少年一怔,随即惊喜道:

“人偶,你醒了?!”

另一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视四周,到最后才落回自己身上,发现了光裸着上半身的自己。

“……”

少年连忙解释:“你背后有脏,我、我只是想给你清洗……!”

“我知道。”

斯卡拉姆齐眼皮未抬,只淡淡道,“动静弄得这么大,难道要我假装听不见?”

声音…也没那么大吧?就只是换水啊?

少年有些尴尬地想。但他没再辩解什么,转而问起最关心的事情:“你现在感觉身体怎样?”

“无法调用元素力。”斯卡拉姆齐眼睫低垂,像在检视自身,“应该是脱离机体导致的。”

“……这样,”少年眨了眨眼,想想又补充道,“将军大人替你取下了背后的接口,如果你觉得伤口不舒服的话、或是还需要处理,我们可以去找……”

“——去找小吉祥草王?”斯卡拉姆齐冷冷打断了他,“然后叫她治我的罪?”

浴室里雾气氤氲,一片湿暖。但此刻,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却像是陡然凝滞,沉沉冷了下来。

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正当斯卡拉姆齐以为少年不会再说话时,他却突然将毛巾浸到盆里。

“我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能够直接改变纳西妲对你的看法。”

少年垂着眼,将沾到血迹的部分一遍遍揉搓,“但她是一位贤明的神。你口中的「罪」,她自有裁断。”

与其说他现在踩上了雷区,不如说,这是一个无法规避的话题。

既然结果已成定局,那么,就注定要去面对失败局面下所衍生的一切。

而他,会陪人偶一起面对。

就这么简单。

“何况那份「罪」里,也有我要承担的一部分。不能因为我自身的特殊性就将它撇开,这对你不公平。”少年蹙着眉,片刻后才说出下一句:

“而且……即便要定罪,那也是明天。今晚我们可以好好休息。”

说罢,他便将毛巾拧干,继续替人擦拭起来。

斯卡拉姆齐没再吭声。

他就那样倚在浴缸边,静静地看着少年的动作。

看起来若无其事,擦拭的力道也不轻不重。

其实是在生气。

靛色的眼轻轻眨动,旋即,目光落在了少年的手腕上。

“那是什么?”他问。

察觉到略有探究的视线,少年登时一惊,本能地捂住手腕:“没什么!”

“我只是暂时失去元素力,不是眼瞎。”

斯卡拉姆齐不由分说拿开那只遮挡的手,大拇指缓缓摩挲起那枚印记。

“三重巴纹,什么时候有的?”

“……、”

少年默默别开脸。

然而腕间的触感愈发鲜明温热,不光是皮肤和指腹摩擦出的温度,还有他自己的。

少年脸上的温度一路攀升。

慌乱之中,无处安放的视线再次和人对上。此刻,那双靛色的眼睛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殷红的眼尾猫儿般上翘,带着点不言自明的意味。

“为什么不回答?”

“……”

少年紧抿的嘴角直接牵成一线,脸上渐渐显出窘迫的表情,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显然,另一人没打算放过他。

“不回答也可以。”

轻描淡写的语调下,少年看见另一人自顾自地将花洒拧到最大。

湿热的水汽顿时扑面而来,很快将浴缸注满热水,而在这哗哗流水声中,少年隐约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果不其然,下一秒,对方突然靠近,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不要。”

少年耳根发烫,硬着头皮拒绝,“你都醒了,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帮你洗……”

“是么。”另一人冷冷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那奥摩斯港的事,你打算怎么跟我交代?”

“……”

“回答呢?”

“……。”

这家伙,引诱不成就威胁。

少年深吸了口气,抬脚跨进了浴缸里,没一会儿,他的衣服就被浸透,洇出锁骨与胸口的轮廓。

斯卡拉姆齐嗤笑一声:“有这样穿衣服洗澡的?”

“有的有的,被你发现了。”少年无奈附和,用毛巾帮人继续擦拭手臂。

感受到少年的敷衍,斯卡拉姆齐鼻腔轻哼一声,抬起另一只手意图解开对方衬衫扣子,然而单薄的衣料被水浸泡得湿漉,凌乱地黏在身上,并不好脱。

但好在少年今天没有束腰带,倒是方便撩起来。

想到这里,斯卡拉姆齐平静地撩开少年的衣摆,把手伸了进去,一路向上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