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鸡飞狗跳。
折腾结束后,少年已无心无力再去看时间,可即便这样,竟也要再洗一次澡,不光他自己、还有另一人的。
天。
怎么还有这么坏的事。
于是等正式搓完澡后,他便直接奔床而去。
许是须弥的特色,旅店的被子不光柔软,还有一股淡淡的熏香味,十分好闻,像是有助眠作用。
很快,少年的眼皮开始打架。
睡意朦胧之际,身后却传来响动,紧接着,有什么东西重重横到腰间,压着好难受。
贴上脊背的胸膛仍残留着沐浴后的热度,感受到那股温凉的水汽后,少年微微蹙眉,下意识将搂住他的手臂推开,迷迷糊糊地说:
“别…过来……”
说完这句,少年就觉后颈一痛,就像是有什么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对着脖子既咬又舔。
怎么猫又来吃鱼了?!
对他来说,今天实在是心力交瘁。白天在打、晚上也在打,如此高强度的消耗,此刻他只想好好休息,对任何接触都本能抗拒,生怕再洗一次澡。
“…你走,”生而为鱼的人瞬间痛苦面具,在噩梦里胡乱挥着手臂,喃喃道:“呃、不许咬…和我…保持距离……”
耳边立刻传来一声冷哼:“多远的距离?”
“这…么多……”
少年努力比划着。
话音未落,他刚抬起的手便啪嗒一声垂下,紧接着脸一歪,直接陷入梦乡。
另一人:“……。”
随即他支起身,视线落向一处。
双手间的空隙顶多一掌,却是少年头一回在一起睡觉这件事上表现出不满。
不过,这也是他刻意这么做的。
因为他需要一个单独行动的机会。
想到这里,另一人略略一挑眉,抬手掐了一下少年的脸。
对此少年毫无反应,他睡得死沉,呼吸也因睡眠而逐渐放缓。
确认少年已经熟睡,不会因他的离开而惊醒。另一人这才悄然起身,极快地整理好衣物,随后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
喧闹过后,一切重归沉寂。
无数浓绿的叶片飘过夜色,犹如一位神明的爱与愿景,让须弥的子民得享美梦。
智慧宫内。
一道身影静静悬浮,独自闭目冥想着。
就在这时,她突然似有所感,睁开眼睛,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是你呀。”
她主动打破安静,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不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么?”
“我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小吉祥草王。”斯卡拉姆齐冷冷道,“一个阶下囚,可没资格谈休息。”
“对自己很严苛呢。”纳西妲眨了眨眼睛,“是把愚人众的习惯带到这里来了吗?”
斯卡拉姆齐:“这也在囚犯该交代的范围?”
即便感受到话中的刺意,女孩也没有丝毫波澜,她的目光依旧平静洁净,映出一种与外貌不同的透彻。
“我确实对愚人众内部的运作感到好奇,但不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了解。”
纳西妲语气轻轻,“况且,这也不是今晚你我谈话的重点,不是吗?”
虽然他们之间的冲突已经过去,但散兵真正想要达成的事却并没有实现。
“所以,我要和你做一笔交易。”
斯卡拉姆齐出乎意料地坦诚和平静,“在成神之前,我曾是愚人众执行官的第六席,这个身份…应当还有些价值。”
“我明白了。”
纳西妲微微点头,旋即抬手,以平和的姿态向前递出邀请。
“那么,就先从交换信息开始吧。”
…
……
第二天。
一觉醒来看时间,少年的第一反应是绝望,绝望他的生物钟太准时。昨晚明明熬得那么迟,自己还是会定时睁开眼睛。
然后一转头,发现身边还睡了个人。
更绝望了。
没想到双手遭罪后,双腿也难逃一劫。所以他真切的意识到了:人类终究是有极限的,至少他自己,是绝不可能在经历了那样的五个小时后,还能一晚上不睡的。
然而……
少年瞥了一眼身旁。
少年:“……干嘛?”
闻言,靛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斯卡拉姆齐问道:“不睡了?”
喏,不用睡还装睡的人在这里。
谁懂一睁眼发现有个人在盯着你的恐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