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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多金的厢房在东厢阁楼之上。
这阁楼本就是卢家特意斥重金打造,专给卢多金住的,处处透着大乾巨富之家的奢靡气派,与别院其他建筑相比,更显精致华贵。
阁楼木质楼梯雕着缠枝莲纹样,纹路细腻,每一寸都打磨得光滑如玉,扶手更是整根上等金丝楠木打造,日光洒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入手微凉。
阁楼檐角雕着鎏金瑞兽,小巧玲珑却栩栩如生,檐下挂着的不是普通铜灯,而是鎏金缠枝莲宫灯,灯壁上嵌着薄如蝉翼的琉璃,光线透过琉璃,能映出细碎的鎏金光斑。
苏长安拾级而上,走到阁楼门口便停下脚步。朱红木门上嵌着鎏金兽环,兽环上的纹路清晰可辨,门板雕着繁复的百鸟朝凤纹样,针脚细腻,栩栩如生;
再看门槛,是整块和田玉铺就,温润莹白,边缘还雕着一圈小巧的瑞兽,尽显富贵。
门扇完好无损,门框也没有崩开的痕迹,门闩横在里侧,看着像是从里面拴好的模样。
苏长安伸出指尖,轻轻摸了摸闩木与门扣的接缝处,指腹上沾了点极细的木屑,触感干涩,显然是新蹭下来的。
“昨夜你们是破门进来的?”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青禾。
青禾连忙摇头:
“没有,苏大人,门当时就是虚掩着的,我第一眼看到时,还以为小姐在里头睡着了,没敢轻易打扰。”
苏长安轻轻“嗯”了一声,抬手将木门再往里推了点,木门移动时发出一道极轻的涩声,显然门闩并未卡紧。
他目光落在门闩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门闩看着是复位了,可表面的磨痕很新,且卡入的位置偏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用巧劲从外头拨开,又轻轻推回去,故意做了个“门从里面拴着”的假象。
他迈步进屋,阁楼厢房宽敞得离谱,处处透着卢家的富贵底气,雕梁画栋,鎏金点缀,奢华到了骨子里。
日光透过嵌着琉璃的花窗洒进来,落在地上,映出斑驳的鎏金光影,与屋里的陈设相映,更显雅致。
靠窗摆着一张梨花木软榻,榻面铺着整张雪白的白狐皮,软榻边的矮案是整块水晶雕琢而成,通透澄澈,上面放着半本绫罗封面的话本,书页还停留在折起的那一页;
里侧的梳妆台更是奢华至极,台面是温润的脂玉打造,铜镜的边框是鎏金嵌东珠,光泽璀璨,螺钿匣、玉梳皆是上等料子。
几盒脂粉都是大乾京城最名贵的商号出品,盒身是鎏金雕花,即便未打开,也能闻到一缕醇厚的香韵。
靠床的熏炉是掐丝珐琅材质,上面绘着精致的花鸟纹样,炉身嵌着翡翠和玛瑙,色彩艳丽却不艳俗。
里面燃着安神香,香灰依旧整齐,没有断裂,只是烧到后半截便自行熄灭了。
妆台前的小圆凳是檀木雕刻而成,凳面铺着云锦软垫。
地上落着一只绣鞋,鞋尖朝里,绣鞋上绣着金线牡丹,针脚细密,鞋面是上等苏绣。
“看着像是突然起身了……”
“不,她不是自己起身的,是被人按住的。”苏长安的自语。
目光落在妆台边的青玉汤盏上,那汤盏是整块和田羊脂玉雕琢而成,盏身莹润,盏沿嵌着一圈细金线,盏口还留着浅浅一个唇印,盏中的汤只少了一口,显然只喝了一点点。
小杏看着那只汤盏,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亥正前把汤送来的时候,小姐还坐在这里,灯亮着,窗关着。
她说让我把汤放下,别再来扰她,我……我就赶紧退出去了,没敢多留。”
“她当时在做什么?”苏长安追问,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只汤盏,神色严肃。
“在梳头。”小杏望着梳妆台,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头发才拆到一半,钗环还没全卸,就放在妆台边上,我进来的时候,她还拿着玉梳,说要梳完头再喝汤。”
青禾连忙上前一步,补充道:
“苏大人,戌末小姐用过晚膳就回屋了,回去前特意交代,夜里照旧把朱麟夔请出来守院。”
苏长安弯腰,目光落在妆台前的水墨玉地面上,地面打磨得光可鉴人,只在凳边有一点细微的凌乱,没有大面积的拖拽痕迹;
他又走到嵌着琉璃的花窗边仔细检查,窗栓是鎏金打造,上面雕着缠枝纹,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窗纸是上等鲛绡,通透却不易破损,外头窗台上积着一层薄灰,平整光滑,没有半点蹭乱的痕迹——这就排除了有人从窗户进出的可能。
床是精致的拔步床,床架雕着百子千孙图,纹路繁复,床幔是云锦织就,色彩柔和,只掀起一角,边缘垂着东珠流苏,微风一吹,轻轻晃动。
褥面铺着整张貂皮,平平整整,没有被拖拽、压皱的大片痕迹,显然卢多金没有在床上被袭击。
他目光重新落回汤盏、绣鞋和门闩上,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心里已然有了头绪。
林砚在门口站了半天,手里的笔停在账册上,终究忍不住开口。
他既要详细记录案情,也得弄明白关键线索,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苏大人,一屋子细碎物件,杂乱无章,你从这些东西里,看出什么门道了?。”
“她是在屋里出的事。”苏长安直言。
林砚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还有几分不以为然:
“这还用你说?人都没了,朱麟夔也不见了,难道是在街上游荡时没的?我以为苏大人能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差远了。”苏长安转头看他,语气里带点戏谑,
“街上传的是朱麟夔发狂,把契主拖走,真要是那样,最乱的该是后院、走廊,还有阁楼门口,必然会留下大片拖拽痕迹和兽类蹄印。
你再看这儿,门窗都是完好的,屋里也没有真正挣扎的痕迹,汤只喝了一口,梳头梳到一半,门闩还被人动过手脚。
说白了,卢多金是在屋里先被人制住,再从正门带出去的,外头的兽祸痕迹,就是故意做给人看的,目的就是误导所有人。”
韩照渠听到这话,眉头猛地拧紧,语气里满是质疑:
“你确定?别凭几句猜测就乱下结论,这案子牵扯甚广,若是弄错了方向,耽误了查案,这个责任谁来担?”
“你自己看就知道,不用我猜。”苏长安抬手,依次点了点鎏金窗栓、青玉汤盏和地上的绣鞋,语气条理清晰,
“门闩复位得这么仓促,磨痕新鲜,一看就是做样子,若是真从里面拴着,绝不会有这样的痕迹;
窗没动过,这鎏金窗栓连一点划痕都没有,说明不是翻窗进出,凶手就是从正门进来的;
汤药只少一口,卢多金素来爱吃甜食,若不是突然出事,绝不会只喝一口就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