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英不紧不慢地斟着茶,试探着问道。
当然,他的试探是带着小心的。
因为韩英很清楚,以他和袁阔海的私交,袁阔海根本不可能找他躲清静。
而且,以韩英的推测,袁阔海这次来找他,十有八九是为了他的学生——李怀节岗位调整的事情。
对李怀节的岗位调整,以韩英被打压这么多年的斗争经验来看,这绝对是属于典型的政治打压。
这就不是正常的工作调动。
所以,针对李怀节的这个调动提案,韩英是有意见的。常委会如果要发起投票表决,他肯定不会投赞成票。
我韩英就这么没骨头吗?投票赞成你褚峻峰去欺负一个小副厅?
那不可能!
当然,让我韩英冒着政治风险去投反对票,也不可能!
省委常委的投票,通常都带着很强的政治意味,必须能经得起政治解读才行。
个中得失,当然要经过仔细衡量。
那么,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投一张弃权票,此可谓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
尽管韩英的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试探一下袁阔海的做法。
毕竟,两个人之间并不是很熟,借此机会看清楚一个人,也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如果你袁阔海是一个直爽人,是愿意拿我当自己的同志,你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然后说服我;
如果你袁阔海是欺世盗名之辈,今晚什么都不说破,就硬塞给我一堆利益,想要搞利益交换,那对不起,你看错人了!
哪怕反对褚书记的人事调整提案是合理的、正确的,可你袁阔海把我韩英看成唯利是图之辈,我还真不伺候你!
一张弃权票多好!
这就是韩英,一位骨子里有侠气、肚子里有算计的官宦世家精英。
面对韩英如此隐晦的试探,袁阔海的回应和他平常的表现一样,开诚布公。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伸手谢茶之后,才沉稳开口。
“孩子的婚事,自有章程和年轻人张罗。我今晚来,是要替一个年轻人找你讨个公道。”
袁阔海说到这里,伸手端起热茶,轻轻啜饮了一小口,沉潭古井一般的眼神,迎向韩英锐利如鹰隼一般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发问。
“韩书记,你是管政法、讲规矩的人。我今天就想请教,这‘规矩’二字在有些人手里,是量人的尺,还是打人的棒?”
面对袁阔海的质问,韩英的手指在茶台上轻轻一扣,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身体前倾,眼神由锐利瞬间化作了然。
“尺也罢,棒也罢,得看握在谁手里,又对准了谁?
袁书记,我韩英不喜欢绕弯子,您这是为您的学生李怀节而来,对吧?
常委会
说到这里,韩英的身体慢慢后仰。
他昂着头,眼神坚定语气沉着,“让我猜猜,您是想说服我投反对票?
这个代价可不小!
或者,您打算用什么东西,来换我这张反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