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山邑家的轿车行驶在郊外公路上,车灯划破黑暗,像一叶孤舟。
后座,两个孩子还沉浸在白天的动物园之旅里,兴奋地小声交谈,父母在前排微笑着聆听。车窗内暖光融融,勾勒出一幅温馨的家庭画卷。他们全然不知,前方等待他们的,并非回家的路,而是撕裂幸福的噩梦。
一个高达数米的巨大黑影,毫无征兆地矗立在马路中央。急刹车的尖锐声响刺破夜空。还不等车内的人反应过来,那怪物——异生兽诺斯菲尔的利爪,已裹挟着腥风挥下!
对于普通人而言坚固的车体,在异生兽爪下薄如纸片。利爪轻易撕裂金属外壳,精准而残忍地贯穿了驾驶座上的山邑博。惊叫与剧痛只持续了一瞬。副驾驶上的山邑凉子甚至来不及看清丈夫的状况,另一只巨爪已至,生命随之湮灭。
异生兽泛着微弱白光的冰冷双眼,转向后座上熟睡的两个孩子……
……
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划过天际,坠落在郊外公路旁。光芒收敛,安洛狄忒默然伫立,凝视着那辆被暴力撕开、如同扭曲废铁般的轿车。
车内空无一人,唯有残留的恐惧气息与血腥味弥漫在夜风中。
她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周身光能量因怒意而不稳地波动。
“沟吕木……”冰冷的名字从齿缝间挤出,“连孩子都不放过!”
下一刻,她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璀璨流星,将奥特念力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下方广袤的山林与原野。
体力在飞速消耗,但她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它!揪出那只异生兽!
不到十分钟,念力便锁定了一股在地底高速穿行的熟悉气息——诺斯菲尔!它竟未被彻底消灭?
更让安洛狄忒心头一紧的是,念力感知中,两个微弱的生命信号正被那异生兽挟持着!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异生兽最终停滞的方向急坠而下。
光芒落地,收敛成诗仪的身影。她抬起头,眼前是一座矗立在密林深处的孤零零木屋,窗内透出昏黄灯光,却散发着令人极度不安的诡异气息。
“又是森林……”她低声自语,压下心头不祥的预感,迈步上前,敲响了木门。
笃、笃、笃。
门内的“温馨晚餐”景象骤然定格。餐桌旁的“山邑夫妇”猛地转头,脸上属于人类的温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异生兽特有的冰冷与警觉。
他们动作迅捷得不像人类,一把将惊恐万分的两个孩子拉拽到身前,作为盾牌。
“异生兽……”推门而入的诗仪眼神彻底冰寒,她刚准备行动,那两个伪装成父母的异生兽已挟持着孩子,敏捷地窜向屋内走廊。
“站住!”诗仪疾追而入。追逐战从木屋延伸至屋后漆黑的密林。男孩山邑薫在极度恐惧中爆发出勇气,狠狠咬在抓着他的“父亲”手上。
“山邑博”虽然没有感受到疼痛,但还是厌恶地将其甩开
“哥哥!救我!”女孩理子的哭喊凄厉响起。
就在此刻,枪声划破林间寂静!一道能量光束从侧方射来,精准击中“山邑凉子”的肩膀,炸开一簇微弱的火花。
诗仪侧目,只见孤门举着迪外特长枪,与西条凪一同赶到。薫却扑上来抓住孤门的手腕:“不要开枪!那是我爸爸妈妈!”
然而就在这时,“山邑博”肩膀处被突如其来的光刃削去大块、却没有血液流出的诡异伤口,以及他们毫不留恋带着理子继续奔逃的动作,已然说明一切。
诗仪抬手,光之绳索迅疾飞出,套向理子的手腕。
“铿!”
一柄漆黑的能量短剑突兀出现,斩断了光绳。沟吕木真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挡在诗仪与逃跑的异生兽之间,手中把玩着黑暗进化者,脸上挂着嘲弄的冷笑。
“你这混蛋!”诗仪积压的怒火喷涌而出,“有种就冲我来!对孩子下手算什么本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哈哈哈!”沟吕木放声大笑,眼中尽是扭曲的快意,“对,就是这样!愤怒吧!果然没让我失望!但别急,亲爱的光之战士,‘游戏’……这才刚刚开幕!”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拉开黑暗进化者!紫色闪电奔腾,黑暗能量漩涡冲天而起,恶魔梅菲斯特的巨大身躯轰然降临,大地震颤。
诗仪没有立刻变身,强忍着怒意将念力扩散开去。除了地底潜伏的诺斯菲尔,周围并无其他埋伏。
他明明知道自己单打独斗无法战胜她,可为何还要独自出现?莫非有她从未知道的底牌?
没有时间细想。绚丽的光芒迸发,安洛狄忒奥特曼的身姿显现,一记迅如闪电的飞踢直蹬梅菲斯特肩头,借力向前空翻,轻盈落地。
梅菲斯特稳住身形,右腕恶魔之爪弹出,气势汹汹地冲来。
安洛狄忒眼神锐利,她清楚自己因旧伤未愈,持久力大不如前,剧烈战斗超过三分钟便会不可避免地行动迟缓,感官能力也会大幅度削弱。
最优解,便是在敌人底牌尽出前,以雷霆之势决胜!
面对刺来的恶魔之爪,她灵活侧闪,顺势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砸在梅菲斯特胸口。不等对方反应,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已然展开!
拳、肘、膝、踢……她的攻击连贯而精准,每一击都蕴含着巨大力量,将格斗技巧发挥到极致。
梅菲斯特在她的压制下左支右绌,偶尔的反击也被轻易格挡,随即换来更猛烈的打击。
近两分钟的高强度压制后,安洛狄忒看准时机,纵身跃起,在空中优雅旋转,双手如铁钳般扣住梅菲斯特头部两侧,腰身发力,一个标准的过顶摔投!
梅菲斯特庞大的身躯被狠狠砸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一时难以起身。
好机会!安洛狄忒迅速后撤一步,双臂交错,澎湃的光能开始向手臂汇聚,准备施展必杀光线——
异变陡生!
一条黏湿细长的舌头如同毒鞭,自后方阴影中激射而出,死死缠绕住她的脖颈!强烈的窒息感与突如其来的干扰,让她汇聚的能量瞬间溃散。她下意识地双手抓住那勒紧的舌头。
“诺斯菲尔。”梅菲斯特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尘土,阴冷地唤道。
不远处的地面骤然裂开,巨大的诺斯菲尔破土而出,额头独眼射出一道紫色光束,将前方不远处的理子以及那两个伪装成父母的异生兽一同吸入其中!
“理子!”刚刚追到的孤门和西条凪目睹此景,瞳孔骤缩。孤门立刻通过贝雷格通讯器急呼:“队长!异生兽诺斯菲尔出现,它……它把一个孩子和两个人形异生兽吸进去了!”
刚刚驾驶着铬金切斯特贝塔赶到现场的和仓队长心中一沉,扭头看了一眼梅菲斯特和安洛狄忒身后的另一只诺斯菲尔,声音紧绷:“参谋,我们该怎么办?”
涉及无辜孩童,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队长,语气中也难免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吉良泽优的目光依旧冷静地停留在数据面板上,几乎没有停顿,清晰下达指令:“变更作战阵型。立刻组合百万加农炮切斯特,目标:异生兽诺斯菲尔。优先将其歼灭。”
“可是参谋,孩子还在它体内!”孤门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吉良泽优的语调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性压力:“孤门队员,如果因一时迟疑,导致诺斯菲尔逃脱或造成更大规模伤亡,这个责任和后果,你能承担吗?权衡利弊,这是当前最优选择。”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吉良泽优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没有的弧度,仿佛一切尽在预料。“孤门队员,西条副队长,立即返回切斯特阿尔法机,执行命令。”
“……明白。”最终,孤门沉重而干涩的回应声传来。
安洛狄忒双手猛地发力,光能迸发,将缠绕脖颈的湿滑长舌硬生生撕裂!她倏然转身,能量已在臂间奔涌,双臂迅捷组成十字——
「十字射线·奔流」
橙蓝交织的绚丽光流破空射出,精准命中诺斯菲尔,瞬间将其肩膀贯穿出一个骇人的大洞!
然而,令人心悸的一幕发生了:那伤口边缘的肉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交织,短短数秒便愈合如初,连外壳都恢复了原状!
“什么?!”安洛狄忒心中一震,这股异常熟悉的再生能力,让她瞬间联想到此前遭遇的那只异常强大的佩德隆。
那个隐藏在更深处、制造并强化异生兽的“幕后者”,终于要按捺不住,直接干预这场战斗了吗?
梅菲斯特见状也略感惊讶,但随即化为更深的贪婪与掌控欲——他察觉到,这只强化后的诺斯菲尔,似乎也响应着他的黑暗召唤。局势瞬间逆转!
两只诺斯菲尔一前一后,梅菲斯特则正面逼近,呈三角阵型将安洛狄忒牢牢困在中心。绝境般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放弃挣扎吧,”梅菲斯特慢步上前,声音带着戏谑的愉悦,“或许,能少受些痛苦。”
“虽然是晚上,”安洛狄忒稳住呼吸,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清冷的调侃,“但现在就做梦,是不是太早了点?”
“呵……”梅菲斯特扭了扭脖颈,发出骨骼摩擦般的森然笑声。他忽地抬头,望向空中盘旋的铬金切斯特阿尔法机,一道冰冷的意念直接穿透距离,传入西条凪的脑海:“凪,看清楚了。我是如何,亲手夺走她的光芒。”
几乎同时,吉良泽优冷静的命令声也在夜袭队全员耳麦中响起:“比起黑暗巨人,优先消灭异生兽。这是测试百万加农炮阵型威力的绝佳机会。各机,请合体。”
“了解!”和仓队长果断回应。
“可是……具体攻击哪一只?”平木诗织看着屏幕上两只几乎一模一样的异生兽,急忙问道。
吉良泽优的数据分析几乎同步传来:“锁定能量峰值更高的目标。行动。”
“各机,百万加农炮阵型!”
三架战机在空中划出流畅轨迹,变形、嵌合,重组为重型地面战车——百万加农炮切斯特,轰然落地。
顶部两门巨大的加农炮口开始汇聚惊人的湛蓝色能量,嗡嗡作响,锁定了那只再生能力超群的诺斯菲尔。
然而,就在炮口能量攀升至顶点的刹那,安洛狄忒的奥特视线穿透了诺斯菲尔额前的半透明肉瘤。她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沉睡的女子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