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王天威,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嘲讽,有怜悯,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平静如水,“既然都来了,也省得我再多费功夫。”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
轰——!
刹那间,天翻地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自江辰体内冲天而起。那不是大罗初期的气息,甚至不是大罗中期——那是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本源的力量。
混沌的气息。
造化玉碟碎片的气息。
天圣仙帝宝库的气息。
以及——
血。
无穷无尽的血。
以江辰为中心,方圆万里的天空,瞬间被一片浩瀚的血海笼罩。
那血海遮天蔽日,将月光彻底吞噬,将整座云落城笼罩在一片猩红之中。血海翻涌,波涛汹涌,每一次涌动都伴随着亿万冤魂的哀嚎,每一次翻腾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但那煞气,与血屠子的血莲、与血宗的血器截然不同。
血屠子的血煞,是屠戮生灵后强行凝练的怨念,暴戾而驳杂;血宗的血煞,是献祭血神后获得的馈赠,阴冷而诡异。
而江辰的血海——是本源。
是血之道的终极体现,是一切血之法则的源头。
它不怨,不戾,不阴,不冷。它只是纯粹地、磅礴地、浩瀚地存在着,如同一条从混沌中流淌而出的血之长河,承载着一切血之奥秘。
王天威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盯着那血海,盯着那血海中央负手而立的江辰,嘴唇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上……上古血宗功法……”
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仿佛见了鬼一般。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修炼血道数十万年,身为血宗核心长老,自认为对血之一道已登堂入室。可眼前这血海,这气息,这本源——
那是他只在宗门典籍中读到过的传说。
那是血宗失传数百万年的至高秘典——《血神经》。
相传,修炼《血神经》至大成者,可化身血海,映照诸天,一念之间剥夺一切血道修士的道果。
相传,那是血宗创始人的不传之秘,自创始人陨落后,便再无传人。
相传……
王天威的思绪一片混乱。
他身后的四名大罗金仙,此刻也面色骤变。他们中虽有人非血宗弟子,却也对血道有所涉猎,如何看不出这血海的恐怖?
“城主……这……”
一名大罗初期的老者颤声开口,却被王天威抬手制止。
王天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与恐惧。他盯着江辰,一字一顿道:
“你……究竟是谁?”
江辰立于血海中央,俯瞰着这五尊大罗金仙,神色淡然如水。
他没有回答王天威的问题,只是轻轻抬手,指向那笼罩全城的血海。
“此海名为‘血映诸天’。”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血海的加持下传遍整座云落城,“乃上古血宗至高秘典《血神经》第七重所化。凡修血道者,入此海中,道果皆可被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