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父,我也想学这一招!”
名叫苏谨的少年,眼中近乎蹦出星光来。
“你还太小,学不来。”
穿着青衫的师父轻轻点了点少年的额头,手里的黑伞缓缓收起。
“而且天工府如此之多的器械,你又怎么就觉得自己最适合这千机伞呢?”
“要知道,天工府的机括之中,就数这千机伞最难把握。”
少年机敏地躲开师父的手,倔强地说道。
“总有一天我会学会的!”
“总有一天,如此一来,我就能与师姐一起下山,除魔卫道了!”
“我要用这把千机伞,保护师姐,更要从魔头手里,保护全天下!”
……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只是在乎师姐。
可他当年之所以学最难学的千机伞,远远不止是为了守护师姐。
“原来如此。”
苏谨气若游丝,从瞪着眼睛的杜笙心肺处抽出了精钢剑,将它收回伞柄之中。
十六道利刃飞回,他摸了摸沾满魔头血肉肚肠的伞,缓缓将之撑在了地上。
“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失去,却不曾想,原来我早就拥有了一切。”
噗嗤。
伞刃最后一次贯穿复眼,从对方的后脑透出。
镰刀劈开胸膛,搅碎了一半心脏。
锋蟑的身体僵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兀自吐出绿色的血沫。
三米高的虫躯轰然倒地,甲壳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已经开始融化的人类躯体。。
杜笙的身体不断抽搐着,只剩半口气,离死不远。
他没死,但已离死不远。
胸口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肺被切开了,心脏都被搅碎一半。
他只能用尽最后力气,爬向殷离已经凉透了的身体。
殷离的指尖前指,指向雾中,北渺渺的尸体。
“是他杀了……渺渺……”
苏谨想起殷离的说辞,忽然愣住。
他顺着殷离的手指看去。
雾气中,北渺渺的尸体依旧躺着。
有什么不对?
等等。
殷离说的是,他杀了渺渺。
那个他,究竟指的是谁?
起初,他一直以为是殷离杀了北渺渺。
可如今从对方的视角看来,她在临死之前,似乎一直指着雾气。
没等苏谨想下去,雾气开始收拢。
它们一起涌向躺在雾气中的那具身体当中。
北渺渺就这么在他眼前站了起来。
苏谨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如此,是你……”
他惨笑,笑自己蠢。
笑自己又一次来迟,又一次没能守住该守的人。
苏谨想站起反抗,但已经彻底没了力气。
眼前只有雾,越来越浓的雾。
雾中伸出一只手。
纤细,白皙,那是北渺渺的手。
那只手缓缓按在了苏谨额头。
冷,刺骨的冷。
冷得他最后的意识也开始冻结。
水雾吞没了一切。
冰晶迷宫中,只剩三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