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冷。”杨闻念回过身,对着骑在摩托车上的中年男人说,“王叔你先回去吧,我去把家里收拾一下。”
“行,行,你说不冷就不冷吧,你这孩子也不听话了,我寻思你小前儿挺乖的。”王叔扬着头,把自己的外套裹的又紧了一点,“但晚上一定来叔家吃饭啊!我让你姨宰了鸡用高压锅炖土豆,多少年没回来了,你姨老想你了!”
“有羊肉汤吗?”杨闻念扬起头问。
“那指定有!”
“行,我一定去。”
轰隆隆的摩托车声带走了中年人的背影,杨闻念直到再也看不清他才回过头,“王叔也老了,96年成为守墓人从这儿搬走的时候,他才刚30岁吧,现在都已经快50了……”
他走进了没有围墙的院子,这里只有菜园子用篱笆简单隔了一下,不让以前养的鸡鸭进去霍霍菜苗,除此之外和林海没有隔绝,能看到几株年轻的杨树已经长到了泥瓦房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种子就这么迎着大兴安岭凛冽的冬天成长了起来。
杨闻念扒着大腿粗的树干轻巧地翻到树上,发现屋檐下的鸟窝是空的,只有几根干枯的杂草在里面,额外点缀着几根灰色的羽毛。
“对哦……入冬了,候鸟早飞去南方了……真是太久没回来了,这都给忘了……”杨闻念一拍额头。
他没有去把那几棵长进院子里的树砍掉,直接进了上锁的屋子。钥匙早就找不到了,但他用暗劲拧动了锁芯。
屋子里的陈设和十几年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墙上的日历还停在1996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从1996成为守墓人到2012诸神黄昏即将降临,这16年间的一切都不过是南柯一梦。
“要真是梦该多好……”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经年累月落下的灰用言灵就可以轻易吹散,而摆设还是原样的好,人到了一定年纪总会念旧,可能是80岁,也可能是18岁。
清理干净屋子之后,杨闻念就拿起角落里翻出来的铁锹,带着自己来时唯一背的包走了出去。
屋子后面有一个山丘,并不高,但站在上面能看到这间林海里的泥瓦房,还能看到另一侧山脚下的小湖泊。
山丘上立着两座土包,都没有墓碑。
杨闻念走到靠后的那个土包前,蹲下来拍了拍,“大黄,师父去陪你了。”
李书文75年来到这里,96年杨闻念成为守墓人后离开,21年间养了两只狗,都是刚出生时就从别人家窝里抱出来的小土狗。
杨闻念被收养时第一只狗已经死去八九年了,第二只大黄也是条老狗了,在1998年安然去世,李书文带着杨闻念回来了一趟,把大黄和前一只狗葬到了一起。
而这次只有杨闻念回来。
他用铁锹铲出来两个不大不小的坑,又从包里掏出来一对黑白色的铁珠和一颗光滑玉润的舍利子。
李书文和大祭司的遗体都消失不见,现场只找到了这颗大祭司的舍利子;李书文更是什么都没留下,只找到了朗努基斯之枪,那把圣枪断然不可能陪葬,所以杨闻念只能找来李书文的遗物立个冢墓。
“你们应该是用了言灵·玉骨的进阶对吧?”杨闻念一铲子一铲子把土填埋回去。
“尸骨无存……神魂俱灭……那个进阶言灵……或者说神言·一念神魔的代价可真是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