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牌的光在薄雾里晕成一片模糊的橘红,街道透着反常的冷清。
梧桐叶被夜风卷着贴在潮湿的柏油路上,偶有一辆黄包车从街角匆匆掠过,车铃脆响在空荡的街道里撞出回声,又迅速被死寂吞没。
军统行动人员陈大牛刚翻过东亚饭店后巷的青砖围墙,皮鞋跟就踩碎了墙根的玻璃碴,尖锐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他下意识按住腰间的驳壳枪,还没等喘匀气,巷口突然传来日军的狼嚎声——三辆挎斗摩托亮着刺眼的车灯冲了过来,车斗里宪兵的三八式步枪已经对准了他的方向。
“砰!”枪声划破夜空。
陈大牛猛地侧身躲到垃圾桶后,子弹擦着铁皮桶溅起一串火星。他抬手扣动扳机,巷口一名宪兵应声倒地,可更多人影从街对面的店铺里涌出来,黑色的警服与土黄色的军装混在一起,手电筒的光柱像毒蛇般在巷子里扫来扫去。
“快撤!”
陈默朝身后的同伴大喊。
他们沿着窄巷往前跑,脚下的积水被踩得四处飞溅。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子弹打在砖墙上火星四溅,碎石子簌簌往下掉。赵磊突然踉跄了一下,手捂着小腹,鲜血瞬间浸透了深色的短衫,他闷哼一声,还是咬牙往前跑。
转过巷口就是静安路,陈大牛正想拉着同伴往弄堂里躲,斜刺里突然冲出两名警察,举着枪喝道:“不许动!”
陈大牛抬手就是两枪,警察应声倒地,可这耽搁的片刻,身后的追兵已经逼近。
同伴腿一软,重重摔在地上,他抬头看着陈大牛,嘶哑地说:“别管我,走!”
陈大牛刚要弯腰去扶,一颗子弹突然击中同伴的胸口,他身体猛地一震,头歪向一边,再也没了动静。
陈大牛眼眶通红,却只能咬着牙往前跑,身后的枪声还在响,又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胳膊,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滴。他钻进弄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