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葛兰的金发在狂风中疯狂舞动,他手中的战剑凝聚了毕生的灵压与信念。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躲在阴影里的骑士,而是一把只要出鞘就必须见血的利刃。
他冲向了那个高悬的神座。
“呵!不错的眼神。”
神座前方,一直冷眼旁观的赫丽贝尔,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
她缓缓从云端降下,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主动迎上了这道孤注一掷的剑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也没有华丽的招式比拼。
仅仅是一个照面。
叮!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云霄。
雨葛兰那把象征着调和的战剑,瞬间崩断成两截。
手中的替罪之盾,更是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粉碎。
他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这...怎么可能?”
雨葛兰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他想过会输,但没想过会输的这么惨。
他现在的实力,在吸收了部分友哈巴赫赐予的力量后,应该仅次于友哈巴赫本人,甚至自信能压过山本总队长一头。
但为什么?
为什么在眼前这个女人面前,他竟然会如此无力?
无力到甚至连挥剑的资格都没有?
“你在困惑吗?”
赫丽贝尔悬立于高空,黑色的长袍猎猎作响。
她俯视着那个已经强弩之末的男人,声音冷漠却又透着一种同类间的通透:
“你的牺牲觉悟,我感受到了。”
“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君主,甘愿赴死。这份觉悟确实强大。”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你的觉悟,无法化作实质的力量。而我为陛下尽忠的这份牺牲,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雨葛兰·哈斯沃德!”
牺牲。
赫丽贝尔作为第一十刃的特殊能力,也是她贯彻始终的信条。
听到这两个字,雨葛兰瞬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
大家都是甘愿为了各自的君主而牺牲的棋子,只是那个女人所效忠的对象,赐予了她真正能够回应这份觉悟的力量。
而自己...
“你有一个值得尽忠的好主君啊。”
雨葛兰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惨笑。
随后,他的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折翼的鸟儿般从高空坠落。
砰!
一声闷响。
他重重地砸在了满目疮痍的地面上,恰好落在了那个奄奄一息的挚友身边。
虽然外表没有致命伤,但那一击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生机。
无形帝国的星十字团领袖,就此陨落。
“哈斯沃德!”
看着挚友那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巴兹比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原以为,自己的背叛和圣别会让他先走到终点。
没想到,就连死亡这种事,哈斯沃德都要抢在他的前面吗?
“混蛋!总是这样...总是要比我快一步。”
巴兹比踉跄着爬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那个伪装成友哈巴赫的洛伊德,此刻早已被莉莉妮特一爪撕成了碎片。
偌大的主战场,此刻竟然只剩下了他这最后的一个灭却师。
“哈哈哈哈!!来啊!虚们!!”
巴兹比忽然仰天大笑,声音嘶哑而疯狂:
“杀了我吧!送我去地狱!我要在那送下来陪葬!!”
“凭你刚才上天空那一声提醒。”
一个轻柔的叹息声,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绿色的发丝随风飘动,妮莉艾露的身影如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
“陛下说,可以将你从死亡名单上剔除。你可以不用死的。”
“哈哈哈!比起我们那个冷血的皇帝,你们这位陛下确实更有人情味啊。”
巴兹比并没有因为这就放下武器,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他抬头仰望着云端,仰视着那个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的男人。
他知道,这位名为赦免的仁慈,并不是因为他的背叛,也与他的价值无关。
仅仅是那个男人的一念之间罢了。
但无所谓了。
他巴萨德·布拉克,可以死,可以败,但绝不可能像条狗一样苟活!
“来吧!赐予我死亡吧!”
“哈斯沃德死在你们手里,不管怎么样,我都有拔剑到底的理由!”
“我在地狱等着,等着看那最后的结局!”
巴兹比狂笑着举起双手,体内的灵子虽然已经被圣别抽干,但他依然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强行凝聚出了一把残破的灵子长弓。
即使他现在毫无威胁,但凝聚出武器,依旧是他对自己信念最后的坚守。
“很不错的眼神。”
妮莉艾露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悲悯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敬意。
“我收回之前对无形帝国的评价。除了雨葛兰外,你或许也是这片废墟中,另一个值得让人尊敬的对手。”
她双手缓缓握住羚角双刀,眼神重归慈悲。
咻!
残破的灵子箭矢离弦而出。
与此同时,妮莉艾露动了。
唰!
绿色的残影闪过,她瞬间出现在了巴兹比的身后。
而在她的身后,那支箭矢无力地坠落在地。
与此同时,两道几乎不可察觉的血线,精准地贯穿了巴兹比的心脏与大脑。
没有痛苦。
没有挣扎。
死亡在一瞬间降临,带走了这个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灵魂。
这是妮莉艾露,给予这位最后的骑士最大的慈悲。
至此,无形帝国团灭!
......
“结束了啊!”
京乐春水倚靠着残垣断壁,遥望着主战场的方向,发出一声轻到几乎被风吹散的呢喃。
那边的灵压已经彻底平息,那种压迫感如退潮的海水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无形帝国的这最后一战,就像是一个被粗暴戳破的泡沫,连一点回响都没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