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中没说话,蹲下身翻看撒出来的草药,突然从里面捡起张揉皱的纸,展开一看,是封没写完的信,字迹潦草,墨迹还没干透:
“……龙涎草已寻得,然药力不足,需以还魂草为引。石洼村老妪知晓藏处,可胁迫之。另,根据地布防图已绘好,三日后……”
信写到这里就断了,后面是片墨团。桃花的心沉了下去:“他在给过江龙写信!还画了布防图!”
“不止。”李郎中指着信里的“石洼村”,“他提到的老妪,恐怕就是石洼村的知情者。过江龙想要还魂草,又想偷袭根据地,这才派他混进来当内应。”
这时,哨兵匆匆跑过来:“李郎中,桃花同志,赵队长让你们过去一趟,游方郎中招了!”
两人跟着哨兵往指挥所走,夜风吹过药圃,带着草药的清香,却让人心里发寒。桃花攥紧手里的木牌,上面的“江”字像是在滴血——过江龙的爪牙已经伸进了根据地,而那个神秘的还魂草,又藏着什么秘密?
指挥所里,油灯亮得刺眼。游方郎中被绑在柱子上,脸上满是血污,嘴里还在嘟囔着:“还魂草……在石洼村的悬崖上……谁拿到谁就能称霸……”
赵队长见他们进来,把一份供词推过来:“这老东西招了,过江龙的主力就藏在石洼村附近的山洞里,他确实是来探路的,还说石洼村现在闹瘟疫,正好方便他们动手。”
“瘟疫?”桃花想起刚才的信,“和还魂草有关?”
“他说,”赵队长的声音沉下来,“过江龙让他找还魂草,说是能解瘟疫,其实是想借着送药的名义,控制石洼村,把那里变成据点。至于布防图,他还没送出去,藏在药圃的山楂树洞里。”
李郎中突然开口:“石洼村的瘟疫,恐怕不是普通的时疫。游方郎中带来的草药里,混了断肠草的粉末,这东西能让人上吐下泻,看起来像瘟疫,却能慢慢毒死人。”
桃花心里一紧:“那石洼村的村民……”
“所以必须尽快赶过去。”赵队长站起身,“桃花,你熟悉山路,带一队人送药过去,顺便查清还魂草的底细。李郎中,你留在根据地,加紧配药,以防过江龙反扑。”
桃花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药圃上。月光下,被踩烂的龙涎草旁,那枚“江”字木牌还立在泥土里,像个狰狞的眼睛,盯着这片刚刚安宁下来的土地。
她知道,明天一早,她就要带着药篓和匕首,踏上通往石洼村的路。那里有瘟疫,有江匪,还有个不知真假的还魂草传说,但更重要的是,有等着救命的村民。
就像老根叔说的,医者医人,也医心。这一次,她不仅要治好瘟疫,还要斩断过江龙的爪牙,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阴谋,都暴露在阳光底下。
火把重新燃起,照亮了药圃的小径。桃花弯腰,拔出那枚“江”字木牌,用力扔在地上,一脚踩碎。木片裂开的声音里,她仿佛听见了石洼村的风声,正等着她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