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走的山路愈发崎岖,路边的树木渐渐染上秋意,枫叶红得像团火,橡子落在地上,被来往的山鼠拖进洞里。走了约莫七天,远远看到一片梯田,田埂上种着密密麻麻的草药,叶片上挂着晨露,在阳光下闪闪烁烁——正是老汉说的药山村。
村子藏在山坳里,家家户户的院墙上都爬着何首乌藤,门口晒着切片的天麻和当归,空气里飘着浓郁的药香,深吸一口,连肺腑都觉得清爽。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个穿蓝布褂的老婆婆,正蹲在地上,用手指轻轻抚过一株叶片卷曲的草药,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它说话。
“这就是能跟药草说话的守脉人吧?”柱子压低声音,手里的瓷水壶不小心碰到石头,发出“当”的轻响。
老婆婆抬起头,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浸在药汁里的黑曜石。她看着桃花怀里微微发亮的玉符,突然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脉核的光都透出来了,是找老婆子来的?”
桃花走上前,刚要说话,就见老婆婆伸出手,指尖在那株卷曲的草药上轻轻一点,原本蔫蔫的叶片竟慢慢舒展开,露出上面细小的绒毛。“这是‘醒心草’,受了地脉的惊,得跟它说说话才肯活。”
跟着老婆婆进了屋,院里搭着竹架,上面挂着一串串晒干的药草,其中一串紫色的花,形状像极了玉符上的藤蔓纹。“这是‘牵脉花’,地脉一动,它就开花,地脉一滞,它就打蔫。”老婆婆摘下一朵,递给桃花,“你闻闻。”
牵脉花刚碰到鼻尖,就有股清凉的气息钻进脑子里,之前在溶洞里看到的守脉人画面突然变得清晰——老根叔在田埂上弯腰,李郎中在药铺里碾药,周镖头在镖车上捆扎……每个人的动作里,都藏着和草药对话的温柔。
“守脉人守的不是地脉,是跟地脉过日子的法子。”老婆婆给众人倒上草药茶,茶水呈淡绿色,飘着牵脉花的香气,“就像这药草,你对它好,它就给你治病;你糟践它,它就给你找不痛快。”
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惊叫声。一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举着株枯萎的药草:“婆婆!不好了!后山的‘七步倒’都枯了,根须全黑了!”
七步倒是种剧毒的草药,也是药山村的“地脉哨”——它的根须直通地脉,一旦枯萎,就意味着地脉之气紊乱。桃花心里一紧,跟着老婆婆往后山走。
后山的药田果然一片狼藉,原本郁郁葱葱的七步倒蔫头耷脑,根部的泥土泛着诡异的黑色,像被墨水泡过。更奇怪的是,周围的草药都没事,唯独七步倒遭了殃。
“是‘滞气’。”老婆婆蹲下身,手指插进泥土里,脸色凝重,“有人在地下埋了东西,把地脉之气堵了。七步倒最敏感,先遭了殃。”
桃花掏出玉符,藤蔓纹立刻指向药田中央的一块巨石。“东西在石头底下。”
柱子和铁蛋找来撬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巨石撬开。石头底下没有别的,只有个巴掌大的铜盒子,盒子上刻着玄字堂的标记,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些黑色的粉末,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是‘断脉散’!”老婆婆气得发抖,“玄字堂的人想用这东西堵死地脉!这粉末遇水就胀,能把泥土里的气脉全封死!”
铁蛋一脚把铜盒子踢飞:“这群狗东西,就不能让人安生!”
桃花却注意到,铜盒子的夹层里有张纸条,上面画着个简易的地图,标记着药山村往西的一处山谷,旁边写着“聚气阵”三个字。“他们不止想堵地脉,还想在那边聚气,不知道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