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嗯。”
听到彦青开口,歆羡应了一声,死死拽着他的衣服不松,生怕他又会不知死活地冲过去。彦青此时百感交集,恨不得要哭出来。
“大人!吾儿……”
“阿回可还无恙?”
不等彦青问出口,一直没有说话的彦殊却最先问了出来。歆羡抬眼看他,只见彦殊已收了神通,静静地站在他们对面,他的表情十分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和他刚刚与彦媄说话的时候,截然不同。
“阿回没事,放心吧。”
“大,大人回来了……二哥只是一时糊涂!!青丘绝无忤逆地府的意思!求大人们放青丘一条生路吧!!”只见对面的彦媄突然跪倒在地,对着歆羡跪拜了起来,看着比彦殊还要紧张。
歆羡看着她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似也没打算让她起来。
“阿回在哪?”
只见彦殊继续问道,好像其他的事情,对他而言,根本也不重要。
“你想干什么,冲我来就好了!何必还要牵扯阿回!?”彦青说着,已经眼露凶光,歆羡只得拉住了他,以免他冲动行事。
“……长老院的人呢?神树倒了,你们就这么放着不处理,不给你们族人一个交代吗?”歆羡说着,眼神从彦媄身上移到了彦殊身上。
那彦殊见歆羡他们都看着自己,微微捏紧了拳头,平静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嫌恶。“……你们说的这些事,与我何干!?我也根本不屑去干!!我只要阿回无恙!!……你明明答应我的,一定会好好照顾阿环!神树竟然选了你做族长,阿环看不上我,没关系!只要她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就够了!……你说你要去泰山修行,说走就走,可你知道阿环有多牵挂你,多担心你!?为你流了多少眼泪?……你贵为族长,却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都做了多少糊涂事!?她唯一的儿子交在你手,我如何放心?!……我不需要神树的肯定,照样可以当上族长,照样可以保护阿回!日后待他长大,也一定是个合格的继承人……”
彦殊一番话,抑扬顿挫,铿锵有力,竟是说得彦青无地自容。
“……倒是一番肺腑之言,可你看看现在的情形,可是你期许的结果?”
“……”
听到歆羡的问话,那彦殊愣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呜呜呜……二哥~你就别逞强了,你做的事情,大人都看到了,你认个错,放了长老院的人,求求情,没准还能让地府从轻处理……”彦媄跪在地上边哭边说,那哀恸的样子,旁人看了都得流下两行泪来。
“我何时说要处理彦殊了?你又怎知我看到了什么?”歆羡说罢,竟慢慢朝彦媄靠近了几分。
听到这话,彦媄的神情突然有些僵硬,她止住哭声,朝彦青看了过去。“……我,我都是听大哥说的!”
“……我,何时与你说了……阿媄……”
歆羡听到背后的声音,转头看向了彦青。彦青的眼神从刚刚的愤怒,变成了惊疑,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对着彦媄,心中五味杂陈。
歆羡叹了口气,这才说道:“不如我来说吧……彦媄小姐,今日在神树袭击我们的,就是你吧……你虽然伪装的很好,可你的红指甲却没舍得收起来。我想你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也是你要杀我的原因之一。”
“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我对你们青丘没有任何兴趣,你们闹成什么样都跟我没关系,我何苦去诬陷你?”
“我!你!……”彦媄一时着急,却是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小狐狸跟我说,是姑姑告诉他丑时三刻神树祈福最是灵验,敢问两位,神树祈福可有这个说法?”歆羡说着,眼睛看向了彦殊。
“不曾。”彦殊答着话,眼中却好似有泪含着,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更多的,却是悲痛。
“……长老院被封锁,偏偏就那么巧有一个人逃了出来,他还偏偏去了趟神树,就为了看‘彦殊攻击我们’的这一幕……我想,你的计划就是挑起彦青与彦殊的矛盾,甚至不惜杀了阿回,这样两败俱伤,你名正言顺,就是族长的最佳人选,只是你想不到,我会跟在小狐狸身边罢了。”
“你没有证据,信口雌黄!再说了,这是我们青丘自己的事情!你们地府无权干涉!!”
“我本来真的不想管的。”歆羡说罢,突然伸手做了个拉人的动作,只见一个人影突然从彦青身后飞了出来,甩到了众人之中。他被用树枝做成的捆仙锁捆了个结实。彦媄看见他,自嘲般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也变得狠厉了起来。
“彦青!仔细看看这人,是不是给你通风报信的那个人!”
彦青听到歆羡这话,上前一步朝那人看了过去。“……正是。是他告诉我,彦殊在神树,杀了阿回和大人……”
“对不起……是属下无能!!……都是彦殊派我去的!都是彦殊!!……”
“闭嘴吧!你都被抓了个正着了,说出去谁信呢?”彦媄打断那人的话,从地上爬了起来。“……说实话,伪装了这么久我也累了。本来大哥进了地狱,长老院也有了另推族长的意思,只是碍于阿爷的坚持,才迟迟没有动静,这段时间,我只要想着如何对付二哥就行了,哪曾想,你会回来……”
彦媄说罢,看向了彦青,那眼神冷漠的可怕,是彦青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眼神。
“……二哥要逼宫的事情,我拦不住,等大哥真的让贤了,二哥就是族长了,我就更没机会了……三天时间,紧是紧了点,倒也够用了。”
“族长之位,就对你这么重要!?”
听到彦殊的问话,彦媄竟呵呵笑了起来,最后忍不住甚至抬起头,仰天大笑。
“哈哈哈……二哥你们实在太可笑了!我不早就说过了吗?我要当族长的!……你们明明答应了我,却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吧?!”
彦媄说罢,慢慢向后退去,她收起了自己的笑脸,眼神也变得更加犀利,身上隐隐散出一股戾气。
“就在你们争斗的时候,我的人早已经接管了城邦。那些族人和长老院的人,只会知道二哥是夺权篡位,毁坏神树的罪人。而大哥,盗取地府宝物,使青丘蒙羞,实难胜任族长之位。而我,临危受命,名正言顺!真相,不会有人知道……”
“怎么,颠倒黑白之事,你要做到底吗?”
“是!难道我还能有什么退路吗?!如果两位大人不插手,我可以放你们一马。”彦媄毫不客气地说,冲着歆羡微微一笑。她的语气中并无多少自信,反而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感觉,歆羡能感受的到……
“明明都是亲兄妹,却做着自相残杀之事,甚至还要残害无辜之人,你们的亲人看到这些不会痛心吗?!我们地府的人不怕死,自不会纵容你这样的行为!!不论是不是与我们有关,我们地府都管定了!!”
还不等歆羡开口,只见玉儿从彦青身后走上前来朝着彦媄怒斥,她的脸因愤怒而变得通红,反而映衬出了另一种美感。歆羡愣了一下,听到玉儿的话,心里竟格外的欣赏与安心。
“说的对,不论是不是与我们有关,地府都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