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泰山府,依然是这般温和安静。歆羡站在门口,按下了手机上的到货付款按钮,一段短暂的停顿之后,付款成功。
付宁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歆羡一如既往地挂断,看了眼时间,便将手机顺势揣进了兜里。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只见一位严肃利落的姑娘走了出来。那姑娘看到歆羡,十分礼貌地点头行礼道:
“李大人,里面请。”
“有劳紫心姑娘。”歆羡笑着回应,这便随着紫心进到府里。
“陛下昨日去天庭还未回来,我已在大人的房间放了些茶点,大人可自便。”
“嗯,谢谢。”歆羡谢过紫心,便不再理会,转身而去。作为陛下的徒弟,他早就可在泰山府来去自如,自然也无需人跟着。紫心知道这个道理,不会为难。
顺着回廊往北去,穿过几个荷塘,便能到东岳陛下的书房。此时的阳光正好,照在池塘的水面上,闪出亮红色的光。歆羡看着池塘的斑斓景象,偶尔抬头看看天空,加快了脚步……
陛下的花园一如既往,院中的牡丹四季不败,永远鲜艳灿烂,就好像一幅不会经岁月而腐蚀的画一般。
歆羡穿过花园,又忍不住回首看了看那花园中的小亭。不久之前,他和崔钰还陪着陛下在小亭中饮茶赏花,如今却空空如也。歆羡不愿再细想,皱了下眉头,转身而去。
走进书房,入眼便是一幅高山流水的漆画屏风,长长的书案,精美的文房四宝,古朴的桌椅装潢,亦如初见……
歆羡走到书案前,只见桌上放着一物,有两个巴掌大小,通体黝黑,是一面镜子。看到此物,他似乎已明白了什么,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唯有如此,才能按压住心中汹涌澎湃的悲痛和怒火。
“阿羡来了。”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歆羡忍不住肩头一颤。无数的白天黑夜,他们朝夕相处,无话不谈。他的温柔,严肃,欢笑,悲伤,他的悉心教导,倾囊相授,都曾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自己眼前,可如今看来,自己所回应的感激与感情,却都十分可笑……
“陛下。”歆羡唤了一声,转过头去,东岳帝就站在他的面前,依然如往常一样。
“你不唤孤师父了?”他说着话,轻轻歪过头认真地上下打量起歆羡来。
听着陛下的话,歆羡重重叹了口气,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还在说服自己,眼前的人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个样子。
“……陛下……我今日前来,就想要回我的东西,烦请陛下还给我。”歆羡直截了当地说着,朝东岳帝伸出了手。
“嗯……”东岳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幅绝世的艺术作品,“……你就这么相信崔钰的话吗?”
歆羡微微动了动眉眼,有些失望地将手放下。或许自己不该再有什么幻想,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不,孤的徒儿如此聪慧,怎会仅凭一人之口就妄下决断??想必,是我那虚情假意的母后,枢荣娘娘,跟你说了什么吧,又或者,你已见到了,你的生父……”
不及歆羡开口,东岳帝便自说自话了起来,说到此处,他故意停下,朝着歆羡意味深长地一笑。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轻狂,再没了之前的稳重与客气。
歆羡皱了下眉头,似是被说中了痛处,只是他依然默不作声,似乎就想看清这个人,还要在自己面前表演什么……
“……崔钰在哪?你杀了他吗??”看到歆羡不为所动,东岳帝耸了耸肩膀,索性换了个话题,只是他的表情依然轻松,似乎崔钰的生死,他并不在乎,只是简单地询问。
“……陛下管我要人,便也是承认了,是吗?……为什么?”歆羡问着话,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发颤,似有一种极为强烈的恐惧感包围着自己,他只能极力克制着,才能勉强保持清醒,不至于在瞬间崩溃。
听到他的质问,东岳帝却也不恼,反而欣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