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羽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将那本探出头的厚册子抽了出来。
书册入手颇有分量,封面并非常见的皮革或锦缎,而是一种深紫色的、触感奇特的柔软兽皮,上面没有任何书名题签,只有一个以暗金色丝线绣出的、复杂而奇异的绳结图案,透着神秘与一丝暧昧。
他翻开封面,内页纸张质地极佳,上面的字迹并非印刷,而是以某种特殊灵力墨汁手书而成,笔画飘逸却力透纸背。
开篇序言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论艺术绳束之一千种方式:灵缚、心锁与极致美学探微》。
江尘羽:“……”
他沉默了两秒,抬起头,看向身旁正微微侧脸、耳根有些泛红的李鸾凤,晃了晃手中的书册,语气带着七分惊讶、三分玩味:
“鸾凤,这本书《论艺术捆_绑的一千种方式》?
看着颇为‘精深’啊。是你的收藏?”
他特意在“艺术捆_绑”和“精深”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促狭。
李鸾凤被师尊这般直接地问及,脸上红晕更甚,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抬起眼看向江尘羽,声音依旧温软:
“回禀师尊,这本书严格来,并非徒儿的收藏。
是大师姐前阵子不知从何处寻来,暂时放在徒儿这边的。”
她顿了顿,观察到师尊眼神中的玩味并未减少,反而更浓,便继续解释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
“不过嘛,大师姐得了这书后,确实曾跟徒儿‘推荐’过几次,其中有些‘理念’和‘手法’颇具启发性。”
她一边着,一边悄悄观察江尘羽的表情,见他没有露出厌恶或斥责的神色,胆子便大了些,声音也放得更柔,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试探:
“所以……徒儿出于好奇,倒也真的‘稍微’翻阅、研习过几次。
虽然不敢探得其中精深奥妙,但最基本的几种‘绳艺’原理与基础手法,徒儿自觉还是略微掌握了一点的。”
她抬起那双水光盈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江尘羽,脸颊绯红,却努力让眼神显得认真而“好学”:
“师尊,您博览群书,见多识广,想必对此类‘旁门学问’亦有所涉猎?
若是师尊您有兴趣的话,徒儿可以尝试‘实践’一下,请您指点一二?
看看徒儿是否理解有误,手法是否得当?”
罢,她竟真的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几卷颜色各异、粗细不同、但都隐隐散发着柔和灵光、显然并非凡品的丝绳。
那丝绳材质奇特,似帛非帛,似绡非绡,触手温凉柔滑,却又带着极强的韧性。
被自家二徒弟用这般“学术探讨”般的灼灼目光凝视着,手里还拿着那本标题惊人的书,眼前又摆着明显是“专业工具”的灵绳,江尘羽只觉得眼皮一阵急跳,方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冲淡了不少。
哪怕是他,想到要用绳子将面前这位千娇百媚的徒弟以各种复杂方式捆缚起来,都觉得那画面太过冲击,且有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至于反过来,让自己成为二徒弟“学术实践”的对象,亲身体验那所谓“艺术捆缚”的滋味?
江尘羽光是想想,就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头皮发麻。
他可不像某些记载中的奇人异士,拥有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特殊癖好。
他江老魔的爱好,向来都非常正常,至少大部分时候是这样。
“咳咳……”
江尘羽连忙清了清嗓子,将手中那本烫手山芋般的书册合上,放回书架并且特意往深处推了下。
他斩钉截铁地摇头,语气不容商量:
“还是算了吧,鸾凤。
为师觉得,这种‘艺术’虽然或许真有它的美学和实用价值,但实在不太适合在我们师徒之间展开。”
他看着李鸾凤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期待光芒,又有些不忍,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
“起码现在不行!”
这话本是为了堵住她的嘴,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岂料李鸾凤立刻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漏洞”,眼眸重新亮起,追问道:
“那师尊的意思是……‘以后’,等时机、场合、心境都合适了,便有可能与徒儿一起尝试领略一番此中‘艺术’?”
“……”
江尘羽被将了一军,顿时语塞。看着徒弟那副“好学不倦”、“求知若渴”的认真模样,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眨了眨眼,决定使出“拖”字诀,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含糊其辞道:
“以后?以后便是以后的事情了。
总之,此事暂且不在我们当前的‘讨论’与‘实践’范围之内,明白吗?”
李鸾凤何等聪慧,岂能听不出师尊的推脱之意?
但她并未点破,只是故作遗憾地轻轻叹了口气,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行吧……既然师尊您都这么了,那徒儿便先将这些‘工具’收好,留待‘以后’再看是否有缘与师尊探讨了。”
她一边着,一边动作轻柔地将那几卷灵绳重新卷好,作势要放回储物戒指。
然而,就在绳子即将完全收入戒指的前一瞬,她忽然停下动作,抬起眼,用那双仿佛会话、此刻写满无辜与最后一丝挣扎的眸子,望向江尘羽,声音又软了三分,怯生生地、带着点撒娇意味地声问道:
“那师尊,如果是反过来呢?不是徒儿‘实践’,而是由师尊您来,用这些绳子,‘指点’一下徒儿?
让徒儿亲身体验一下,这‘束缚’之中,是否真如书中所言,能让人更加专注于自身的灵力流动?”
她问得心翼翼,眼神却大胆地在他脸上逡巡,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松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