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未直接问出与刺杀相关的线索,但至少撕开了他们道貌岸然的伪装,也震慑了地方商贾势力,让他们不敢再轻易附和或煽动反对新政。
与此同时,韩猛那边的暗查有了突破性进展。
“三少爷,查清楚了!”韩猛深夜回报,眼中带着兴奋与寒意,“胡万山商队运往淮南的那批‘特殊建材’,根本不是什么河工用料!箱子在淮南一处偏僻货栈被打开,里面全是打造精良的刀剑和弩机部件!”
“还有部分……疑似火油的粉末!接收货物的人,是淮南一个早已被剿灭的私盐团伙的残余分子,他们暗中盘踞在洪泽湖一带的水荡中,与官府捉迷藏多年!”
“刀剑弩机?火油?”叶明瞳孔骤缩,“他们想干什么?武装叛乱?!”
“不像大规模叛乱,更像是蓄养死士,或策划重大行动。”
韩猛分析道,“而且,我们在扬州的眼线确认,逃逸的那名刺客,在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中,有一个是城南‘福寿堂’药材铺的伙计,而这个‘福寿堂’的东家,与胡万山是表亲!”
“更关键的是,那个扬州府衙的刑房书吏,上个月曾‘无意中’泄露过一批待销毁的旧档卷宗去向,其中就有……当年沈万千案部分未公开的关联人员名录副本!”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名为“胡万山”的线隐隐串了起来!私运军械,关联刺客,串通书吏,指向沈万千旧部……这个盐商所图非小!而他背后,必然还有更大的黑手!
“胡万山现在人在何处?”叶明急问。
“仍在淮南!我们的人正紧密监视,但他似乎有所警觉,近日深居简出。”
“不能让他跑了!”叶明当机立断,“立刻行文淮南知府及驻军,以钦差衙门名义,令他们即刻控制胡万山及其所有相关人员、产业!罪名……就先以‘涉嫌走私违禁、勾结匪类’!要快,务必在他转移或销毁证据前动手!”
“是!那扬州这边?”
“那个刑房书吏,立刻秘密抓捕!还有‘福寿堂’的东家和伙计,一并控制!分开审讯,重点追问胡万山、刺客以及沈万千遗属的关联!”
叶明眼中寒光凛冽,“另外,让我们的人盯紧扬州驻军和府衙,看看在我们行动后,哪些人会有异常反应!”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寂静的扬州城夜幕下,几支精干的力量如同利箭,射向各自的目标。
一场围绕王翰遇刺案的雷霆收网行动,在叶明的指挥下,悄然拉开序幕。
而此刻,后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医者一脸激动地跑来:“大人!大人!王侍郎……王侍郎的高热退了!脉搏也稳了一些!刚刚……刚刚手指动了一下!”
叶明浑身一震,连日来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疾步冲向王翰的病房。
病榻上,王翰的脸色似乎不再那么死白,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昏迷,但眉宇间那抹痛苦之色淡去了些。
“王兄……”叶明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回握之力。
“好,太好了!”叶明长舒一口气,对老医者郑重一礼,“多谢大夫妙手回春!”
“是王大人自己福大命大,熬过来了!”老医者也松了口气,“接下来仍需精心调养,清除余毒,补充元气,但性命……应是无碍了!”
王翰闯过鬼门关,凶手指向逐渐清晰,收网行动已然展开……一连串的好消息,让连日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
叶明走出病房,再次仰望扬州夜空。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清冷的弦月和几颗疏星。
他知道,最艰难的时刻或许还未过去,真正的幕后黑手尚未浮出水面,江南官场和地方势力的反弹也可能随时到来。但至少,他已经在这潭深水中,投下了巨石,搅动了波澜,也看到了破局的曙光。
王翰活下来了,这就是最大的胜利。接下来,他要趁着这股势头,将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一条条揪出来,彻底清理江南的污秽,为新政,也为王翰讨回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