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崔侍郎府上,近日采买了一批上好的徽墨和宣纸,量很大,不似自用。我们的人设法打听,似乎是准备用于……誊抄大量文书,具体内容不明。”
韩猛汇报道。
叶明眉头微皱。睿王府长史接触军械守卫官员?崔侍郎大量准备文书?这两者似乎风马牛不相及,但在这个敏感时刻,任何异常都值得警惕。
“继续盯紧,尤其是那个京营副将和崔府准备的那些‘文书’。想办法弄清楚,崔侍郎要抄写的是什么。”
叶明沉吟道,“另外,让我们的人,注意京城及周边有没有不明身份的江湖人士或陌生面孔大量聚集,特别是西山大营和皇觉寺附近。”
“是!”韩猛领命,又道:“还有,鲁姑娘那边派人来问,工坊新一批‘标准布’已经织好,是按照之前谈好的,主要供应给那几家布庄,还是……可以尝试开拓别的销路?比如,一些专做军需被服的小作坊,最近也在打听这种质优价廉的布料。”
军需?叶明心中一动。新织机织出的布匹,若能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以更优的价格供应军需,这不仅是条稳定的销路,更能直接惠及军队,可谓一举多得。而且……这或许也是个观察某些人动向的窗口。
“告诉她,可以接触,但务必谨慎。布料质量必须严格把关,价格可以比市面稍低,但账目要绝对清晰。所有往来,都要通过工坊和督办司的正规渠道,留下记录。”
叶明指示道,“另外,让她统计一下,目前工坊最大产能是多少,若扩大生产,还需要哪些支持。”
处理完这些,叶明揉了揉眉心。
这时,孙主事拿着一份公文进来,脸色有些为难:“大人,户部转来一份地方呈请,是关于……江淮部分地区,希望朝廷能减缓或暂缓推行‘平准仓’,理由是本地产粮不足,若设官仓收购,恐致本地粮价上涨,反而不利于民。”
叶明接过公文,快速浏览。呈请的是江淮某府的知府,言辞恳切,列举了诸多“地方特殊情况”。
他冷笑一声:“粮产不足?去年江淮税粮账册上可不是这么写的。不过是当地一些囤积粮食的大户,怕‘平准仓’断了他们操控粮价、低买高卖的路子,撺掇地方官上的书罢了。这种套路,见多了。”
他提笔在公文上批示:“驳回。着该府详细呈报近年粮产、流通及粮价波动实情,督办司将派员核查。新政旨在惠民,‘平准仓’运作自有章法,非但不与民争利,反能抑制奸商,保护农户。令该府配合筹备,不得借故推诿。”
将批示交给孙主事,叶明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督办司庭院里的树木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他知道,改革如同培育这些树木,需要耐心浇水施肥,也需要及时修剪掉蛀虫和歪枝。
前方的路依然布满看得见和看不见的荆棘,但他已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穿越者。他有了经验,有了团队,有了更明确的方略,也有了更为坚定的信念。
深耕细作,步步为营。他不仅要在大朝会上赢得辩论,更要在田间地头、工坊码头、衙门案牍之间,将新政的理念一点点变为现实,惠及万千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