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弟放心,文会当日,我会亲自到场。”
李君泽对叶明道,“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你只需专心应对文会上的辩论,其他的,交给我。”
有了太子的保证,叶明心下稍安。但他并未放松警惕,吩咐韩猛等人,文会当日,除了明面上的护卫,也要安排便装好手混入与会士子及旁观人群之中,密切注意一切异常。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鲁小妹的工坊却传来了又一个好消息:第一批供应军需的一千匹“标准布”提前两天完成,经过兵部派员验收,全部合格,货款也已按契约如期支付。
工坊上下欢欣鼓舞,鲁小妹特意挑了一匹染成靛蓝色、质地格外厚实的样布,送到叶府,说是给叶凌云和李婉清做秋冬外袍料子。
李婉清摸着那厚实柔软的布料,连声夸好:“这布实在,颜色也正,明儿办事就是牢靠。”叶瑾也凑热闹,嚷嚷着要用同色的边角料给自己做顶新帽子。
看着家人因为一匹普通的布而展露的笑颜,叶明心中暖意流淌。这便是他所有努力的意义所在——让这些平凡的温暖与喜悦,能够更普遍地存在于千家万户。
文会前夜,叶明最后一次检视了明日要用的文稿,又将“实证录”的关键部分反复默记。
他走到院中,仰望星空。明日,便是短兵相接之时。他知道,自己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的政见,更是皇帝改革朝政的意志,是无数像通州漕工、皇庄女工那样期盼改变的普通人的希望。
“大人,还不休息吗?”孙主事不知何时来到身后,手中还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江南密报,“王翰王大人派人加急送来的。”
叶明接过密报,就着廊下的灯火看去。王翰在信中提及,江南局面基本平稳,漕运新章试点已在扬州码头初步推开,虽然仍有杂音,但大势渐成。
信的末尾,王翰特意写道:“……闻京中‘曲江文会’在即,宵小必借此生事。贤弟身处风口,万望小心。江南之经历,足证彼辈无所不用其极。然邪不压正,吾弟襟怀坦荡,手握实绩,何惧跳梁?愚兄虽在病榻,心与同往。”
看着王翰力透纸背、充满勉励与担忧的字句,叶明胸中豪气顿生。他将密报小心收好,对孙主事道:“你也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便是我们向天下士人,展示新政真相之时!”
孙主事郑重拱手:“下官明白!定不负大人所托!”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但叶明知道,在这寂静之下,无数人正在为明日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做着最后的准备。
无论是精心炮制的万言书,还是扎实编纂的实证录;无论是暗处的刀光剑影,还是台前的唇枪舌剑;都将在明日,于那以风雅着称的曲江之畔,激烈碰撞。
他深吸一口微凉的夜气,目光坚定如磐石。
无论前路如何,他已做好准备,去迎接这场关乎理念与未来的对决。细流已然汇成江河,明日,便是这江河奔涌而出,涤荡尘埃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