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储备物资,可能还有别的东西运进运出。”韩猛忧心忡忡,“三少爷,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想……”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都必须做好准备。”
叶明眼神冰冷,“太子殿下已加强了宫中及京城各要害的守卫,尤其是武库和粮仓。我们的人,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叶府的防卫不能松懈,督办司衙门也要加派人手,尤其是存放重要文书的地方。”
除了这些暗处的监视,叶明也没有忘记推进京畿的新政实务。
这是他立足的根本,也是向外界展示“一切如常”、新政不可阻挡的窗口。
他特意召见了负责通州“漕务劳务合作社”后续事宜的吏员,详细询问了合作社近期的运转、漕工收入、有无新的纠纷或困难。
得知一切平稳,甚至有附近州县的漕运小码头派人来“取经”后,他心中稍安,指示要将通州模式的经验教训详细总结,形成可复制的规范文书,准备在适当时候,向漕运总督衙门提交,建议在运河沿线条件成熟的码头逐步推广。
皇庄工坊在完成首批军需订单后,并未停歇。
鲁小妹按照叶明之前的指示,开始尝试将“标准化流程”向工坊内其他工序扩展,并着手培养第一批可以担任“教导师傅”的熟练女工。
叶明让孙主事拨付了一笔额外的奖金,奖励那些在生产和教学中表现突出的女工,进一步激发了工坊的活力。
“平准仓”的工地则是最需要盯紧的地方。叶明几乎每日都要听取派驻官员的汇报,关注工程进度、物料消耗、工匠待遇,严防有人借机贪腐或制造事端。
他甚至通过孙主事,向工部“建议”,是否可以派遣一名精通营造、品性刚直的官员,常驻工地协理,明为协助,实为监督。
工部左侍郎周大人如今对叶明多了几分忌惮,没有反对,很快便派了一名素有清名的员外郎过去。
所有这些安排,都在叶明的书房里,通过一道道指令、一封封书信,有条不紊地发出。
他虽足不出户,却仿佛一张无形的网的中心,连接着江南烽火、京城暗斗、京畿实务。
这一日傍晚,叶明正在审阅孙主事送来的关于江南丝业历年产量、价格及主要行会情况的汇总报告,试图从中找出可能被煽动者利用的薄弱环节。叶瑾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端着一碗冰糖炖梨。
“三哥,娘说你这几天说话声音有点哑,让我送这个来。”叶瑾将炖盅放在书案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凑过来看他在写什么,而是乖巧地站在一旁。
叶明心中一暖,放下笔,拉过妹妹的手:“小瑾长大了,知道心疼三哥了。”
叶瑾抿了抿嘴,小声道:“三哥,是不是……又有很麻烦的事了?我看孙先生他们进进出出,脸色都不太好。韩猛叔叔也好久没陪我玩了。”
叶明看着妹妹清澈眼眸中隐含的担忧,知道经过上次的惊吓,这孩子变得敏感了许多。
他不想让她再卷入恐惧,便温声道:“是有些公务要处理,不过三哥能应付。小瑾别担心,家里现在很安全。等忙过这一阵,三哥带你去城外庄子上骑马,好不好?”
“真的?”叶瑾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可是……三哥你真的能忙完吗?我听说,江南那边……”
“江南的事,朝廷会处理好的。”
叶明打断她,语气坚定,“就像上次家里遇到坏人,最后不也被打跑了吗?相信三哥,也要相信陛下和太子殿下。”
叶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终究还是个孩子,被兄长笃定的语气安抚了些,又叮嘱了一句“三哥你要趁热吃”,便退了出去。
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叶明心中那份守护的信念更加坚定。
他要守护的,不仅是家人的平安,更是这个国家走向更好未来的可能。江南的风雨,京城的暗箭,都不能阻挡这股洪流。
他端起那碗温热的冰糖炖梨,甜润的汤汁滑过喉间,仿佛也驱散了一丝连日的焦灼。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江南的消息,京城的异动,随时可能传来。
但他已做好了准备,以这间书房为据点,以新政实务为根基,以太子信任为后盾,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展开一场无声却更加激烈的较量。
京畿的余波仍在扩散,而风暴的中心,已然南移。
但他的战场,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