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龙抬头。
天刚蒙蒙亮,叶明就被窗外的鞭炮声吵醒了。他睁开眼,愣了一会儿,才想起今天是二月二。
京城的老百姓都兴在这天剃头、吃春饼、放鞭炮,图个吉利。
推开窗,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天上。院子里,几个丫鬟正在廊下挂灯笼,说说笑笑的。远处传来零零星星的鞭炮声,还有孩子的笑闹声。
站在窗前深吸了口气,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正月就过完了。
洗漱下楼,正堂里已经摆好了早饭。李婉清正跟叶瑾说话,见叶明下来,连忙招呼。
“明儿,今天二月二,衙门还去吗?”李婉清问。
叶明点点头:“去。这两天事多。”
李婉清道:“那就去吧。晚上早点回来,娘让厨房做了春饼。”
叶瑾在一旁道:“三哥,吴师傅说今天绣坊也过节,让我去帮忙。我能去吗?”
叶明笑道:“去吧。让李武跟着。”
吃完饭,叶明出门。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武掀开车帘,叶明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往商务司去。
街上比往日更热闹了些。剃头铺子前排着长队,都是等着剃头的老少爷们。卖春饼的摊子前也围满了人,热腾腾的饼子卷着豆芽、韭菜、肉丝,香味飘得老远。几个孩子在路边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吓得路过的狗直叫。
到了商务司,钱员外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叶明来,连忙迎上去。
“大人早。”钱员外郎道,“户部那边转来一批文书,都是各地二月份报上来的商税账目。”
叶明点点头,进了正堂。他坐下,钱员外郎把文书搬来。叶明翻了翻,又有几份是新格式的,看着就清楚。他拿起一份,是保定送来的,周文彬的字迹,工工整整。
“好。”叶明道,“把这些新格式的单独放,回头誊抄一份存档。老格式的,让书吏们慢慢理。”
钱员外郎应了。
正忙着,孙主事进来禀报:“大人,外面来了个人,说是从苏州来的,要见您。”
叶明心里一动:“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是郑老板。他穿着新做的棉袍,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个包袱。
“叶大人!”郑老板一进门就拱手,“二月二,龙抬头。公会的弟兄们让我来看看您。”
叶明连忙让座,又让人上茶。郑老板坐下,把包袱放在桌上:“这是公会的一点心意。绸缎、丝线,还有几坛子桂花酿,都是自家产的。”
叶明推辞道:“郑老板,这怎么好意思……”
郑老板摆摆手:“怎么不好意思?要不是您,咱们哪有今天?”他又压低声音,“叶大人,公会现在可红火了。会员两百多家了,账目清清楚楚,生意顺顺当当。那三家的人,彻底老实了,再也不敢动弹。”
叶明心里高兴:“那就好。郑老板,回去告诉弟兄们,好好干。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来信。”
郑老板连连点头,又道:“对了,王老根让我带话,说他家今年又添了新桑树,明年丝线能多产三成。他儿子说了,以后公会的丝线,他家包了。”
叶明笑了:“好,好。”
送走郑老板,已经是中午了。叶明在衙门里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继续处理公务。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衙门,天已经暗了。街上华灯初上,夜市热闹得很。卖馄饨的、卖糖人的、卖布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走在人群中,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他还在苏州,跟郑老板他们一起斗沈百万。那时候日子紧张,但也充实。现在回了京城,当了官,日子平淡了,但也踏实。
回到叶府,天已经全黑了。叶瑾正在院子里等他,见叶明回来,跑过来。
“三哥,你看!”她举起手里的绣绷,“今天绣的龙,吴师傅说二月二应景。”
叶明接过,借着灯光看。绣绷上一条金龙,张牙舞爪,活灵活现的。他夸道:“真好。瑾儿现在比三哥强多了。”
叶瑾抿嘴笑了。
屋里,春饼已经摆上了桌。热腾腾的饼子,卷着豆芽、韭菜、肉丝,香气扑鼻。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说话。叶凌云难得喝了杯酒,脸上带着笑。李婉清给叶明夹菜,让他多吃点。
叶明吃着春饼,心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回到自己屋里,他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二月二,龙抬头。公会那边红火,王老根家添了桑树。瑾儿绣的龙好看。春饼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