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彬回来了,带了好多消息。新知府月底上任,得提前准备。
杭州有两个可靠的商户,可以暗中联系。苏州那边,杭州的人去找过王家的亲戚。
三月十二,晴。
天刚蒙蒙亮,叶明就醒了。推开窗,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花草的香气。
雨后的天空格外透亮,蓝得像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院子里的桃花虽然落了大半,但枝头上还剩几朵,在晨光里格外鲜亮。
站在窗前深吸了口气,今天孙主事要去杭州。
洗漱下楼,正堂里已经摆好了早饭。李婉清正跟丫鬟说话,见叶明下来,连忙招呼。
“明儿,今儿那个孙主事要走?”李婉清问。
叶明点点头:“嗯,去杭州办事。”
李婉清道:“那你去送送。人家替咱们叶家办事,得客气些。”
叶明笑了笑:“娘,儿子心里有数。”
吃完饭,叶明出门。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武掀开车帘,叶明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往商务司去。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三月中旬,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出来活动的人也多了。卖菜的挑子前围满了人,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几个孩子在路边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刚买的风筝,想趁着好天气放起来。
到了商务司,孙主事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背着个包袱,见叶明来,连忙行礼。
“大人,下官准备好了。”孙主事道。
叶明点点头,把他叫进正堂。周文彬和钱员外郎也都在。叶明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孙主事。
“这是周员外郎写的信,到了杭州,交给沈万全沈老板。他会带你去见那两个人。”叶明道,“记住,小心行事。杭州那边世家的人多,别让人盯上。”
孙主事接过信,贴身收好:“大人放心,下官有分寸。”
周文彬叮嘱道:“那两个人,一个姓刘,做茶叶生意的,在城东开了家铺子。一个姓赵,做丝绸生意的,在城西有家作坊。他们都是可靠的人,但见面时还是要小心。最好约在茶楼、饭馆这种人多的地儿。”
孙主事点点头。
钱员外郎道:“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及时来信。”
孙主事应了,又向三人行了个礼,转身出门。
叶明送到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出巷子,消失在街角。
回到正堂,叶明坐下,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孙主事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周文彬看出他的心思,道:“大人放心,孙主事办事稳重,不会有事的。”
叶明点点头:“我知道。就是等着急。”
上午,叶明处理完手头的文书,站在窗前透气。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墙角那几株桃花,花瓣落了一地,但枝头上还有几朵,倔强地开着。
正看着,钱员外郎走过来,低声道:“大人,户部刘侍郎派人来了。”
叶明点点头,让人进来。来的是刘侍郎身边的书吏,见了叶明,连忙行礼。
“叶大人,刘侍郎让小的传个话。杭州那边的新知府,月底就要上任了。刘侍郎问,您这边有什么打算?”
叶明道:“回去告诉刘侍郎,下官已经派人去杭州了。等那边有了消息,马上报。”
书吏应了,退下。
下午,叶明正在处理文书,周怀仁来了。他这回脸色轻松些,见叶明,拱了拱手。
“大人,苏州那边又有消息了。”周怀仁道,“那个王家的亲戚,又跟杭州那边联系了。这回是写信,让人捎去的。陈老板让人抄了一份,您看看。”
叶明接过,展开细看。信不长,但信息量不小。大意是说,苏州这边那三家的人,愿意跟杭州那边合作。只要杭州那边能把新税制的事搅黄,他们可以在苏州帮忙造势,说新税制是“祸国殃民”。信末还提到,那个姓马的暗桩,是他们的人。
叶明看完,冷笑一声。果然,那三家的人跟杭州那边勾搭上了。
“告诉陈老板,让他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报。”
周怀仁应了,退下。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衙门,夕阳西下,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街上人来人往,都是下班回家的人。卖馄饨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老远。
回到叶府,天已经暗了。叶瑾正在院子里等他,见叶明回来,跑过来。
“三哥,今天二哥又回来了。”叶瑾道,“在书房跟爹说话呢。”
叶明心里一动,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叶凌云和叶风正在说话。见叶明进来,叶风招招手。
“老三,杭州那边有消息了?”叶风问。
叶明把孙主事去杭州的事说了,又把那封信的事说了。叶风听完,沉吟片刻。
“那三家的人,果然不死心。”叶风道,“他们跟杭州那边勾搭上了,是想两头夹击。杭州那边搅黄试点,苏州那边造势反对。这样就算朝廷想推,也推不动。”
叶凌云道:“明儿,你打算怎么办?”
叶明道:“儿子已经派人去杭州了,先跟那两个可靠的商户联系上。让他们在杭州暗中活动,争取更多商户支持。等时机成熟,再公开搞试点。只要大多数商户站过来,那几个跳梁小丑就翻不起浪了。”
叶凌云点点头:“这主意好。不过要快,月底新知府就要上任了。”
叶明应了。
从书房出来,天已经全黑了。叶明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星星。今晚的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