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儿？别怕！”
“姨父来接你回府了！”
牛辅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孕妇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深深埋入书生怀里。
“不得不说，你小子有点本事。”
牛辅走到两人面前三步站定，拔出佩剑，用剑尖挑起那书生的下巴，“差点就让你逃掉了。”
“可惜啊。”
牛辅啧啧两声，眼神怜悯，“你运气不好，遇上了本将。”
“将军……将军饶命啊！”
书生眼泪鼻涕横流，“小的……小的不是什么唐伯虎啊！”
“还在装？”
牛辅冷哼一声，根本不信，“死到临头还嘴硬。”
“来人！把唐伯虎给我绑起来！”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冲上前，一人拉住孕妇，一人用力扯开书生。
牛辅赶忙走到孕妇面前，伸出手打算安慰董白。
可当他看清楚孕妇的脸后，手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花了。
再看。
还是一张陌生的脸。
根本不是董白！
“这……”
牛辅脑子里嗡的一声，看向孕妇的肚子。
他手中长剑一挥。
刺啦！
厚实的棉衣被划开。
一个塞满了棉花和稻草的布包，从女人的衣服里滚落出来，掉在泥水里。
假肚子。
又是假的！
“你们是谁？！”
牛辅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涛涛河水。
两人没有理会牛辅，而是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
趁着牛辅和亲兵不注意，两人用力一推，将亲兵推开。
直接纵身一跳，跳进了滔滔黄河。
“想跑？！”
反应过来的牛辅立刻下令，“给老子射死他们！”
岸边的弓弩手反应极快。
崩崩崩！
弓弦震颤声连成一片。
噗通！噗通！
利箭紧随其后钉入水中，但也只是溅起几点微不足道的涟漪。
黄河水急，一旦入水，神仙难救。
“给老子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牛辅冲着河面咆哮，唾沫星子乱飞。
亲卫们面面相觑。这黑灯瞎火的，又是这种湍急的河段，下水就是送死，谁敢去捞？
“将军……”
副将硬着头皮上前，“这水太急，人怕是……早就冲走了。”
牛辅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布满血丝。
他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牛。
又断了。
线索彻底断了。
他在合阳布下天罗地网，调动了数千精锐，他娘的，居然让他们跳河了！
这事传回长安，董卓会怎么看他？
“唐、伯、虎！”
牛辅仰天怒吼，声音凄厉，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惊起几只宿鸟。
刺骨的冷风刮在脸上，阵阵生疼。
牛辅喘着粗气，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此时此刻，一个原本被他抛在脑后的声音，鬼使神差地浮现在耳边。
——“末将以为，他们不在合阳，而在去往夏阳的路上。”
那是贾诩的声音。
“夏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