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再次凌乱,喘息交织,在昏暗的床帐内,他们用最亲密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与承诺。
窗外,暮色四合,寒风依旧。
但这一方温暖的天地里,只有相爱之人交融的体温与心跳,共同抵御着世间的所有风雪。
——
翌日,等苏子欲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冬日难得的暖阳透过窗棂洒入屋内,在锦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身体虽有些熟悉的酸软,却意外地透着久违的松快与慵懒,仿佛积年的沉郁都被昨夜的缠绵与温存涤荡一空。
外间守着的柳叶听到内室细微的动静,立刻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
他服侍苏子欲多年,主仆之间早有默契。
更因祈瑾玉自回京后,虽独居主院,却有意识地维持着屋内陈设原样,一桌一椅,一器一物,皆如当初一般,甚至连苏子欲常用惯的笔砚、常读的书卷都还在原处来摆着。
柳叶此刻进来,只觉处处眼熟,毫无陌生拘束之感。
“少爷,您醒了。”柳叶上前,利落地挂起帐幔,又端来温度恰好的温水。
苏子欲撑起身,就着他的手轻抿了几口,润了润干渴的喉咙,才问道:“王爷呢?”
“王爷天不亮就起身去处理朝政了。临走前特意嘱咐,让您多睡会儿,不必急着起。”
柳叶一边熟练地找出苏子欲今日要穿的常服,一边回话,“早膳一直在小厨房温着呢,王爷还吩咐备了您爱吃的鸡丝粥和几样江南小点。”
苏子欲听着,心头微暖,唇角不自觉弯起。
那人还是一样,嘴上不说,行事却总透着细致妥帖。
柳叶服侍他更衣洗漱,又想起一事,道:“对了少爷,小姐那边先前遣了蒲叶姑娘来问安,说是等您醒了若有空,她想过来寻您说说话。”
苏淼淼毕竟顶着“王妃”的名头,虽不住在主院,但来寻兄长说话,底下人也需通报。
柳叶自幼跟着苏子欲,在他心里,自家少爷与王爷才是一对璧人,是正正经经要过一辈子的。
对着苏淼淼,他始终只肯称“小姐”,那句“王妃”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苏子欲知他脾性,也不计较这点。
苏子欲闻言,点点头:“知道了。你让人去回话,请淼淼过来吧,我正好也问问她在这里的情形。”
他对这个妹妹,感情复杂。
有血脉相连的天然亲近,亦有因她嫁入王府而带来的微妙亏欠与牵挂。如今更因自己与祈瑾玉的关系,总觉让妹妹在这府中处境尴尬。
难得她主动来寻,正好叙话。
用过早膳,刚漱了口,外间便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和丫鬟的低语。
“兄长。”门帘掀起,苏淼淼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鹅黄色绣折枝梅花对襟袄子,配着素白绫裙,发髻简单,只簪了支珍珠步摇,装扮素雅,气色却比苏子欲想象中要好些。
眉眼间少了几分初见时的稚嫩,多了几分沉静。
“淼淼,快过来坐。”苏子欲起身相迎,引她在暖阁的榻上坐下,又让柳叶上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