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咎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主院,神色凝重:“公子,王府被围了!来的是禁军和京兆府的人,数量不少,攻势很猛!府门和几处围墙已开始受到冲击!”
苏子欲的心猛地沉到谷底,但奇异的是,极致的恐惧过后,反而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冷静。
他将微微发抖的苏淼淼拉到身后,对秦无咎道:“秦军师,府中守卫能撑多久?”
“拼死抵抗,依托府内工事,最多两个时辰!”秦无咎语速极快,“对方有备而来,携带了破门槌和简易云梯!公子,情况危急,必须立刻从密道撤离!”
苏子欲却缓缓摇头,目光扫过这间充满他与祁瑾玉回忆的房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我不走。”
“公子!”秦无咎大急。
“阿玉在宫中生死未卜,我若先走了,他回来见不到我,会疯的。”苏子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况且,我若一走,王府瞬间失守,反倒坐实了‘心虚潜逃’的罪名,更会给阿玉增添麻烦。”
他转向脸色苍白的苏淼淼,握住妹妹冰凉的手:“淼淼,你和莫君巡走。密道出口在城西破庙,那里有接应的人,会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印信和一张银票塞进苏淼淼手里,“拿着这个,去江南找沈家,外祖父会安置你们。”
“兄长!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苏淼泪水滚落,死死抓住苏子欲的衣袖。
“听话!”苏子欲难得对妹妹疾言厉色,“你留在这里,我反而要分心护你!走!”
他看向闻讯赶来的莫君巡,“莫君巡我命令你,带她走!护她周全!”
莫君巡一身劲装,腰间佩剑,显然也做好了准备。
他看着苏子欲,重重抱拳,眼中是决然:“苏公子放心,只要莫某一口气在,必护淼淼平安!”
说罢,他转身对着苏子欲,拉着苏淼淼,竟直接跪了下来,砰地磕了一个头,“兄长恩情,君巡没齿难忘!此去不论天涯海角,我莫君巡对天起誓,此生绝不负淼淼,必与她生死相随!”
苏淼淼哭成了泪人,也被拉着磕了个头。
“快走!”苏子欲偏过头,硬起心肠催促。
秦无咎知道再劝无用,时间紧迫,只能咬牙道:“既然如此,末将派人送苏小姐和莫公子出去!”
他点了几名最精锐的护卫,几人护着哭泣的苏淼淼和神色坚毅的莫君巡,迅速消失在主院通往书房的密道入口。
密道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杀喊与妹妹的哭声。主院里,瞬间只剩下苏子欲、秦无咎、柳叶和几名誓死守护的忠心仆从。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墙头已有贼人冒头,被护卫拼死砍落,但更多的人正在架设梯子。
大门处传来沉重的撞击声,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苏子欲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他不再是那个只懂经营算账的商家公子,北疆的风雪和祁瑾玉身边的熏陶,早已磨砺出他骨子里的坚韧与智谋。
秦无咎去负责指挥护卫防守,苏子欲则集结了府里的丫鬟仆从。
“柳叶,带人将府中所有灯油、烈酒、甚至厨房的菜油集中起来,制成火瓶,必要时纵火阻敌,烧了也不能让他们轻易进来!”
“前院假山后、回廊转角,多设绊索陷阱,弓弩手占据高处,专射攀墙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