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这,这万万不可啊!”
高大监长叹道,“陛下轻恕老奴多嘴,若是以往外邦使臣别人见也就见了。”
“可如今,这些外邦使臣明显是来与我天朝商议天下大局的啊!”
“陛下不出,何人决断啊?”
闻言,杨承然哈哈大笑:“大伴啊大伴,你以为朕还有决天下大局之力?”
“一年前!”
“朕有二品之境!家中有孙起等强者拥护,东宫府军在大梁城内的战力,仅次于红甲军!”
“朝中,朕有心腹、有墨卿这种恪守儒道的政友。”
“麒麟院,朕有烈阳这样的师父,有书佑等数十麒麟子效忠。”
“在大靖!朕有无数州郡刺史太守效忠,朕有北梁、有平遥、有颍川等数十名门望族拥护!”
“便是弑君,杨知曦也不敢动朕!”
“为何?”
“因为杨知曦害怕这天下大乱,他害怕无法南征!”
“可如今呢?”
“朕有什么?”
“如今就算杨知曦把朕的头颅给砍了,随便换一个皇帝,这大靖又能有多大的波澜?”
高大监连连摇头:“陛下!您,您三思啊!”
“依老奴所见,此事或可从长计议,不必急于决断!”
“离王女流不可为靖主,北亭郡王外姓不可为靖君!”
“这大靖世家依然只能是效忠于陛下的啊!”
“他们可能结党,但是他们绝不会谋朝篡位啊!”
听到这句话,杨承然有些意外地看向高大监。
这位老太监,竟然对这些早有权衡?
这位老太监......
“大伴......你不是杨知曦的人?”
高大监连忙磕头:“陛下!老奴是陛下的奴才啊!”
杨承然点了点头:“大伴啊,朕之败,不怪新月姑姑,若是一开始朕就听蒹葭之言,不再与新月姑姑做对,其实以新月姑姑之秉性,会保朕做一个一世太平的皇帝。”
“朕之败,也不怪北亭郡王,他护国、安邦、定军、南征、西进、忠君.....也没有做错什么。”
“今日北亭郡王权、力、名、势、望之盛,不怪他,也不怪朕。”
“朕之败,缘于两个字。”
高大监懵懂道:“老奴愚钝,请陛下解惑!”
杨承然目光涣散:“这两个字,就是——皇帝。”
“古来,武圣人冠绝天下,称皇帝位。”
“从此天下便以为皇帝一位,乃是最高之位。”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我大靖皇祖父为帝时期,是何等的威武?可是到了父皇呢?到了朕呢?”
“他南棠神来皇帝早年是何其的气势磅礴?可是如今呢?”
“那西虞向东流,看起来是何其的卑微,但实际上呢?”
“是以,朕今日悟透了一个道理。”
“帝位之权,于帝、于强。”
“若帝本强,则帝位、地位稳固。”
“若帝不强,则需择一强者护佑。”
“此人,不光是力强,还要智强。”
“皇祖父之威武,是娶了皇祖母;神来帝之威武,是有了南棠妖妃。”
“皇祖父终其一生,不曾负皇祖母,所以皇祖父一世威武!”
“南棠神来帝,负于妖妃,所以兄弟子侄乱政南棠十余年,而后又被李长海兄弟篡位。”
“父皇若无杀新月姑姑之心,如今这龙椅上坐着的,依然是他。”
“南棠幼帝李元沼为何能顺利登基?”
“因为李长风的护佑!”
“南棠高手,效忠李长风者,不计其数。”
“那如今,南棠幼帝李元沼又为何外忧内患、国土沦丧、帝位不稳?”
“因为李长风没了。”
杨承然的道理又浅又深,高大监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
杨承然的眼睛,却渐渐有了神。
“他神来皇帝不明白的道理!她萧月奴领悟不了的道理!今日,朕悟了!”
“李长风是什么人?”
“北亭郡王又是什么人?”
“不重要!朕今天就把北亭郡王当成那李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