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抬头,目光炯炯地盯着红缨。
“老夫有六个条件!”
红缨看向白灵,白灵会意,轻轻抬头:“陈老请讲。”
“第一,纵使李家天子,萧氏妇人不仁!但不得让我婿,去杀那萧氏母子,做不忠不义之举!”
“允。”
“第二,不得使我婿重贵之兵,攻大棠之城,杀大棠之民!”
“允。”
“第三,我婿之所为,非惧权势,皆因上孝老朽、下为黎庶。此后南北朝堂之上,若有人以降将辱他、以旧事掣他,你江家需以一诺护他,保他麾下将士无冤、身后名节无污。”
“允。”
“第四......”
白灵一口气允了六个条件后,红缨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
白灵看向陈老,出声道:“我也有一个条件。”
“王妃请讲。”陈老伸手道。
白灵郑重道:“你家女眷颇多,且多是年轻貌美者,今后尽量少在江上寒面前走动。”
红缨:“咳咳咳......”
陈老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王妃放心,老夫从来不排斥党争,今日二位重恩,今后我陈氏一门,只认白灵仙子,一位王妃。”
陈老之言颇有几分说法。
红缨知道,这并非是单纯的效忠。
古来今往,名门多会往帝王身边送去家中女子,或保障家族稳定,或所图更多。
陈家此言,是要将全族的倚仗都系在白灵一人身上,是把宝押在了白灵身上!
而且陈老也不是乱压。
第一,白灵红缨二人这很明显是没有江上寒命令,但为江上寒豁出性命在做事。
第二,她们两个,能做江上寒的决定。
陈老这等老辣的眼光,已经远胜了许多人。
红缨掏出来了三封信放在了桌子上,分别印有:江上寒暗卫玄章、飞鸟楼之章、快活楼之章。
红缨不愧是江上寒的最强女秘书,身兼数职,且俱是高位。
陈老会意,看向卢重贵。
“重贵啊,那年南棠洪涝之灾你受了影响,你可曾记得你因何能活着从豫章来金陵?”
卢重贵拱手道:“因为岳丈受命赈灾,搭救了重贵。”
“嗯,不错,”陈老回忆道,“当初老朽还只是陆公幕僚的幕僚。”
“当时,老朽受上主恩惠,给你了功法。”
“后来,老朽又受先帝恩惠,教了你带兵。”
“老朽教你忠义廉耻,家国抱负,老朽嫁你女儿,助你为官之路。”
“老朽不是你父亲,但老朽自认,待你远胜汝父!”
卢重贵闻言,跪倒在地。
“岳山大人,可您今日要让重贵叛国啊!”
“重贵,重贵有违忠胆,心中难安啊!”
陈老笑道:“那你是想不忠,还是不孝不义,愧对黎民,为萧氏母子,妄送将士惨死?”
“重贵......”
“重贵啊,忠,也要选对了主子忠!”
“父亲大人!”
“为父,并非让你不忠,为父也不夺你富贵,这萧月奴许诺你做个亲王,可这亲王你能坐稳吗?”
“这王位,你若是坐稳了,我陈氏还能活着吗?”
“为父给你谋一个将军之职,这职位,你能坐稳,我陈氏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只不过,屁股是朝南,还是朝北,你若想不清楚,吾儿枉死,吾女枉死!”
“吾陈氏一门,就是养了个白眼狼!”
......
......
深夜,卢重贵把自己最亲信的几位部下,聚到了一起。
“不日,我便要与李元潜北上就任。”
“诸位有没有兴趣,与我一起,择一条锦绣坦途?”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
“太尉,您的意思是?”
卢重贵没有着急回应,而是扫过了众人的脸,随后缓缓说道:
“江风渡,则水映寒;”
“心向北,则弃旧鞍。”
“此路随江,皆锦绣;”
“诸君,忠李何不忠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