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妄不避不退,反将剑锋轻轻抵在自己心口,低语如誓:“我非为胜而来,我为‘不屈’而来。若死,亦是不屈之尸;若生,必是破神之人。我不求天道垂怜,不求神明赦免,只求一剑出,万念不悔!”
他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如焚,剑势骤起,周身气血如江河倒灌,经脉炸裂,血雾蒸腾,竟在身后凝成一道虚影——那是一道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影,却披着千疮百孔的战甲,手持断剑,正是第一位试图斩神却身陨的祖师之魂!
“斩!”
一剑劈出,无招无式,唯有“意”在前。剑意如龙,撕裂幽光,撞向殿门。刹那间,天地失色,灰原崩解为虚无,空间如镜面般碎裂,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原始法则。殿门震颤,符文崩灭,那道幽光在剑意之下节节溃散,仿佛千年的封印正在瓦解,仿佛沉睡的纪元即将苏醒。
而就在此时,一只手,从门内探出。
那手苍白如玉,五指修长,无半分血气,却蕴含着俯瞰万古的威严。它轻轻一按,竟将林无妄的剑意捏碎于虚空中,如同碾灭一粒尘埃。那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规则的抹除——仿佛他的剑,从未存在过。
“蝼蚁撼山,不过如此。”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讥讽,一丝悲悯,“你比前人多一句‘杀神’,却少了一份……活命的觉悟。你以为,斩神靠的是怒?是恨?是血?不,是‘资格’。而你,尚不配。”
林无妄咳血,身形晃动,膝盖微沉,却依旧挺立,脚下的裂痕再度蔓延,如根须般扎入地心。他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那笑中无惧,无悔,唯有焚尽一切的执念:“你说我是蝼蚁……可你可知,蝼蚁噬象,从来不是靠力,而是靠……不死的心。他们倒下了,可他们的恨,他们的志,他们的血,都流入了我的骨髓。我非一人在战——我,是万千败者的剑!”
他猛然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处一道古老刺青——那是一条盘绕的龙,龙目闭合,鳞甲斑驳,仿佛承载着被遗忘的岁月。此刻,龙目缓缓睁开,一道金光自瞳中射出,直贯剑身。刹那间,剑鸣震九霄,天地共鸣,剑身之上浮现出万千虚影,皆是历代败者之形:他们或残缺,或破碎,或仅存一缕残魂,却在此刻,以魂为引,以志为锋,借林无妄之剑,共斩此神!
“这一剑——”林无妄声音沙哑,却如雷贯耳,穿透时空的阻隔,“不为我一人,而为所有不肯低头的魂!不为胜,不为生,只为——斩你一刀!斩!”
剑落,天地静。
时间仿佛凝固,风不止,云不动,连那地底的龙吟也化作一声低叹。殿门之上,那曾坚不可摧、铭刻着神之名讳的巨门,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光,从缝中溢出,不是神光,而是……血光。
那一道缝,虽小,却意味着——神,可伤。
而那血光之中,似有低语传来:“……终于,有人……砍动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