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境交锋,伊始便是天崩地裂!
天地失色,万籁俱寂。
唯有三种代表着世间极致力量的圣境法则,在葬魔谷的上空无声地咆哮、碰撞、湮灭。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不断崩裂又勉强弥合,露出其后那令人心悸的、吞噬一切的虚无。下方那原本惨烈喧嚣的战场,在这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与微不足道。无论是悍勇的魔族,不屈的军魂,还是拼死搏杀的双方高手,此刻都化为了背景,敬畏地仰望着那决定一切的三道身影。
时间的流逝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最先打破这凝固般寂静的,是来自葬魔谷深处,那道如同支撑天地脊梁般的庞大身影。他周身缠绕的液态煞气缓缓收敛,露出了其下覆盖着暗沉青铜甲胄、刻满了蛮荒图腾的雄壮身躯。他的面容古朴而威严,额生双角,弯曲向天,仿佛要刺破苍穹,一双瞳孔是纯粹的金色,其中倒映着尸山血海,演化着兵戈征伐。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其存在本身,就是“力量”与“战争”的化身。
“呵……”一声意味难明的轻笑,如同闷雷滚过天际,来自蚩尤。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身上,那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审视,以及……一丝见到值得斩杀的猎物般的兴奋。“区区后辈,窃取圣位不过数载,也敢在本尊面前亮剑?勇气可嘉。”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源自上古、俯瞰万古沧桑的漠然与傲慢。
随即,他那金色的瞳孔转向西南方那轮幽暗的冥日,语气中多了一丝冰冷的嘲讽:“黄飞虎,你这藏头露尾的阴司小鬼,不在你的轮回海里舔舐被本尊战意反噬的伤口,也敢来蹚这浑水?是嫌命长,还是……迫不及待想成为本尊重临世间,第一个吞噬的圣境祭品?”
冥日之下,黄飞虎的身影在死亡迷雾中微微波动,那深渊般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化不开的万古寂灭。他的声音缥缈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不带丝毫生气:
“蚩尤,上古的亡魂,就该归于尘土。你的时代,早已落幕。”他并未直接回答蚩尤的挑衅,而是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至于本天子为何而来……”
他的目光终于转向我,那冰冷的视线仿佛能冻结灵魂:“陈一潇,你以蝼蚁之命,行悖逆之举,更以诡言乱本王心神。今日,你若伏诛,献上圣境本源与那柄剑,本王或可考虑,让你身后那些蝼蚁,死得痛快一些。”
话语中的威胁与贪婪,毫不掩饰。他依旧在权衡,在观望,试图以势压人,攫取最大的利益。
我手持照影,周身剑意凌霄,将黄飞虎那无形的死亡威压与蚩尤那蛮荒的煞气压迫尽数斩开,自成一方不败剑域。面对两位古老存在的威压与言辞,我的神色依旧平静,唯有眼中的剑光愈发炽盛。
“落幕?”我看向蚩尤,声音清越,带着斩钉截铁的剑意,“时代洪流,滚滚向前,无人可永踞潮头。你留恋上古荣光,以杀戮与毁灭为道,早已悖逆天地生息之理。今日,非是你时代落幕,而是你这条不该存于现世的老旧残魂,该被彻底扫入历史的尘埃!”
话语如剑,直指蚩尤存在的根本。
随即,我转向黄飞虎,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黄飞虎,收起你那套鬼蜮伎俩。圣境威严,是靠手中之剑斩出来的,而非靠摇唇鼓舌、首鼠两端窃取来的。你欲吞噬蚩尤补全己身?可以。但前提是……你得有命去吞,有牙去啃!”
我的话语没有丝毫妥协,直接将他们最深层的目的与算计掀开,摆在明处。到了圣境这个层次,任何虚伪的掩饰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绝对的力量和坚定的意志,才能决定最终的走向。
“牙尖嘴利!”蚩尤金色的瞳孔中凶光暴涨,周身的煞气再次沸腾,隐隐凝聚成万千兵戈虚影,指向我,“本尊纵横上古,斩神魔如刍狗时,你的祖先尚在茹毛饮血!就凭你,也配论本尊之道?”
黄飞虎周身的死亡迷雾也剧烈翻涌起来,冥日的光芒变得更加幽暗冰冷:“无知小辈,不知圣境天地之广,法则之深。也罢,待本王抽你圣魂,炼入幽冥,你自会知晓,何为敬畏。”
三大圣境的气息再次攀升,法则的对撞更加激烈!天空中,剑气、煞气、死气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疯狂交织,演化出种种异象:时而万剑横空,斩裂冥日;时而魔神咆哮,撕碎剑域;时而轮回漩涡浮现,吞噬一切!仅仅是气息的碰撞,就让下方战场边缘的一些存在承受不住,身体或魂体开始寸寸崩解!
我感受到照影剑中四十万军魂传来的灼热战意,与我的圣境剑心完美共鸣。我知道,言语的交锋已无意义,最终的答案,只在剑锋之上!
我缓缓抬起照影剑,剑尖遥指蚩尤,同时也分出一缕气机锁定黄飞虎,声音如同出鞘的神兵,响彻天地: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今日,便以我手中之剑,丈量尔等所谓上古凶神、阴司帝君之圣道,究竟……有几分斤两!”
蚩尤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完全站直,仿佛撑开了这片天地,他狞笑一声,声震九幽:
“多说无益!”
“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