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朕操之过急了,或许朕与子敬一日的好友情分终究是浅薄,不足以让子敬放心托付前程。”
他顿了顿,爽快道:“也罢,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子敬若不愿为朝廷效力,想去何处隐居,只管告诉朕,朕会下旨给地方,不得惊扰,你的家人朕也会设法将他们平安接去与你团聚,如此也算全了你我相识一场的情分。”
鲁肃苦笑更甚。
这时,他感到桌下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扯动了一下。
扭头看过去,法正不断挤眉弄眼,心急如焚生怕他真走了。
情急之下,法正起身冲刘辩躬身,道:
“陛下,子敬是个老实人不会说话,他心里一定想为陛下效力,为苍生多谋福祉。”
刘辩眉梢微挑,似笑非笑摇头,并未接法正的话,只是静静看着鲁肃,等待他亲口说出决定。
“子敬!你这憨人!此时不说更待何时?”法正急的就差跺脚了。
当初在益州,鲁肃为了他的事着急上火,现在两人对换了处境。
以前他是装憨,现在鲁肃是真憨!
好友的急切催促,天子平静却暗含失望的等待,昨日畅谈的共鸣,今日庐江的见闻,还有内心深处那股不甘沉……
种种情绪在鲁肃胸中激烈翻腾,最终冲破顾虑。
他深吸一口气,离席起身,后退两步,对着端坐的刘辩,撩袍,屈膝,伏拜于地。
“臣鲁肃愚钝之才,蒙陛下不弃,折节下交倾心相谈,陛下胸怀天下,志在安民,此乃臣平生所愿见之明主,所愿效命之朝廷,若陛下不嫌臣驽钝,臣鲁肃愿竭此残躯,效犬马之劳!”
刘辩脸上失落瞬间消散,大笑两声快步上前,亲手将他扶起,高兴道:
“好好子敬快请起,朕此行南下最大的收获,就是为朝廷和天下寻的了子敬与孝直两位贤臣!”
鲁肃与法正连忙同时躬身,异口同声道:
“臣等愧不敢当!”
“当的!”刘辩心情极佳,拉着鲁肃重新坐下,语气轻快的问道:
“鲁卿既愿留下,身体还需调养,贸然委以繁剧之任恐有不妥,你可愿先去大鸿胪寺任职,熟悉朝廷典章制度,同时也好好调理身体?”
有戏志才在,鲁肃过去就是闲职,等精神养足了,再任命关键职位让他大展拳脚。
连他养病之事都安排在内。
难以言喻的热流冲上鲁肃心头,他鼻尖发酸,眼眶湿润了。
这份知遇之恩,这份体贴入微的安排,与在袁术麾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陛下思虑周详,体恤入微,臣愿往大鸿胪寺学习办事。”
“如此甚好,来来来,正事既毕,当浮一大白!今日朕心甚悦,在场皆朕之股肱,不必再拘礼,坐下陪朕好好喝几杯!”
接下来主要是喝酒,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几杯温酒下肚,亭内暖意融融。
皇甫嵩捋捋雪白的胡须,开口问道:
“老臣好像听闻储君之位已定?”
提起这事,刘辩脸上的笑容更加舒展,他放下酒杯,哈哈一笑得意道:
“大将军的消息灵通,不错,太子刘韶已迁入东宫,等南征大军回师,便可行册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