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见天子面露难色,心知朝廷的难处,略一思索,再次开口道:
“陛下,其实还有一法,朝廷不必急于一时,可暂缓进兵,将战事推迟两三年。在此期间朝廷每月逐步向扬州、益州南部边境城池屯积粮秣军资,同时大力鼓励两地恢复农桑,兴修水利,待两三年后,边境粮秣充盈,本地亦可提供部分补给,届时再发雷霆之师,既可减少长途转运之损耗与风险,亦可让大军无后顾之忧,徐徐图之步步为营,此虽耗时稍长,却最是稳妥,耗用亦远低于即刻兴兵。”
文臣队列中不少人微微颔首,显然认同这个稳妥持重的方案。
卢植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认为鲁肃并非只知兵事,也懂得体恤民力,顾全大局。
“呵。”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打破了文臣们的沉吟。
只见曹操撇了撇嘴,摇头道:
“此策稳妥是稳妥,却未免太过保守了,如今逆首袁术授首,江淮初定,朝廷声威正盛,天下归心,正是宜将剩勇追穷寇之时,岂能坐视交州一隅,继续游离于王化之外?天子乃中兴之主盛世之君,有并吞八荒之气魄!临门一脚焉能退缩?若是缓上三四年,有损陛下和朝廷威名!”
“曹公所言极是!”
吕布立刻出声附和,“打仗哪有不花钱的?如今大局已定,就该一鼓作气!末将愿领八百人,沿山道进逼交趾!”
他一开口,不少将领捕捉到关键字。
张辽急不可耐走出来道:“末将同样只要八百。”
赵云跟着抱拳,“我亦八百人马。”
孙坚张飞黄忠关羽等蠢蠢欲动。
对他们而言,打仗就是建功立业,岂有因耗费巨大就裹足不前的道理。
文臣主张缓,武将主张急,两方意见形成微妙的对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御座之上,等待天子的决定。
刘辩的眉头并未舒展,他心中也在反复权衡。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诸卿,天下战乱有几年了?”
这问题来得突兀,众臣都是一愣。
皇甫嵩略微沉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沉声道:
“回陛下,至今平黄巾、诛董卓、战豫兖青徐幽冀州、定凉州、发兵并州、收益州、陈兵北方边疆、平淮南……大小战事连绵,已有五年整了。”
“五年……”司徒卢植闻言,脸上露出恍惚之色,喃喃道:
“竟已过了这么久么?”
刘辩轻轻摇摇头,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大将军说的是朕登基至今,可若从光和七年算起呢?”
他顿了顿,不等众人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
“那是整整十年了。”
“十年战火,多少城池化为焦土?多少田园沦为荒芜?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埋骨沟渠?百姓十二三岁便成婚生子,可这整整一代人从他们记事起,可曾有过一天真正的太平日子?”
众臣默然,许多人脸上浮现出沉痛。
他们中不少人都是这十年战乱的亲历者,甚至参与者,深知其中艰辛。
诸如徐晃,被逼走投无路才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