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理解袁绍的顾虑,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嗤——”
旁边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曹操翻了个白眼,就差把受不了你们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写脸上了。
孙坚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
曹操不管不顾,讥讽道:“麻烦?什么麻烦?世人的眼光?呵,袁本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操下过大狱,当着全城的面挨过大将军的荆条,被徐晃追的丢盔卸甲过,看不惯我恨不得我倒霉的人,从这庐江城门能一直排到洛阳去!但那又如何?操还不是活得好好的,该吃吃该喝喝,自己过得舒心痛快比什么都强,那些嚼舌根的能奈我何?”
袁绍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对方阉宦之后的骂名背了不知多少年,心态能一直这么好确实值得自己学习。
想曾经在何进手下共事时,他也经常拿阉官来讥讽对方。
袁绍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郁结都吐出去。
他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似乎有话要说。
曹操抢先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行了行了,道谢的话就免了吧,我可不是为了听你几句好话才说那些的。”
袁绍摇摇头,依旧认真说道:
“不,阿瞒,我是想说你是真小人。”
刘备有多正,这家伙就有多鸡贼,两个极端。
“什么?”
曹操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他跳了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气急败坏骂道:
“袁本初,操好心开导你你还骂我?你们袁家人都死绝了你还在这跟操装什么清高?你……”
“孟德,少说两句。”
孙坚见势不妙,死死捂住曹操的嘴把他往后拽,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曹操被捂的呜呜直叫,场面一时颇为滑稽。
袁绍勾唇,这下郁闷彻底消散了。
刘备尴尬不已,连忙打圆场岔开话题,问道:
“袁兄今日是特意来送备的吗?”
袁绍转回目光,点了点头,“也不全是,一来确是来送送玄德,祝你旗开得胜早日凯旋,二来,我也要启程了。”
“袁兄也要动身?”刘备问道。
“嗯,”袁绍望向北方,“数十万大军需要陆续搬师回朝安置休整,诸多善后事宜千头万绪,需得有人统筹,明日我就要跟上。”
原来如此。
刘备肃然抱拳:“袁兄身负重任,愿袁兄一路顺风。”
袁绍郑重还礼:“玄德亦请保重,我在洛阳等着诸位凯旋的消息。”
他顿了顿,诚挚邀请道:“届时诸位若是不弃,还望前来与绍一聚,绍定当扫榻以待。”
刘备立刻点头,郑重应道:
“届时备定当登门叨扰。”
曹操还在那里哼哧哼哧的运气,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孙坚则是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没问题!有酒喝就行!”
袁绍看着眼前这三位性情各异、却都在当世搅动风云的人物,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轻松的笑容。